更糟糕的是,消息传开后,供应商上门催款,经销商要求退货,员工人心惶惶。合作社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天晚上,陈阳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深夜。桌上摆着财务报表,全是赤字。窗外,养殖场的方向黑漆漆一片,往日的蛙鸣声消失了,死一般寂静。
韩新月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汤:“阳子,喝点吧,一天没吃饭了。”
陈阳看着妻子,眼圈红了:“新月,我……我对不起大家。合作社这么多年,从没出过这么大的事。这次……可能要垮了。”
韩新月坐到丈夫身边,握住他的手:“阳子,别说丧气话。合作社是你一手创办的,经历了多少风浪都过来了,这次也能过去。”
“可这次不一样,”
陈阳声音哽咽,“水源污染了,钱赔光了,人心散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知道怎么办,就问问大家,”
韩新月说,“合作社不是你一个人的,是大家的。明天开个会,听听大家怎么说。”
第二天,合作社召开了全体社员大会。能容纳三百人的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过道都站满了人。
陈阳走上台,看着下面那一张张熟悉的脸——赵大山、张二虎、孙晓峰、杨文远、赵铁柱……还有那些跟着合作社干了十几年的老社员。很多人眼睛红红的,显然一夜没睡。
“同志们,”
陈阳开口,声音沙哑,“今天这个会,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以合作社负责人的身份讲话。这次事故,责任在我,是我没有把好关,没有及时发现水源问题。给大家造成的损失,我……”
“陈叔,别说这个!”
赵铁柱站起来,“事故是谁的责任,咱们心里清楚!是上游乱施工,不是您的错!”
“对!”
张二虎也站起来,“这些年,您带着咱们从穷日子过来,过上了好日子。出了事,咱们一起扛!”
“一起扛!”
很多人跟着喊。
陈阳眼泪终于掉下来。他擦擦眼睛,继续说:“谢谢大家……但现实问题是,合作社现在没钱了。要赔偿损失,要重建养殖场,最少需要六百万。银行不贷款,咱们……”
“咱们自己凑!”
赵大山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这是我攒的棺材本,五万块钱。阳子,你先拿着!”
“大山叔,这不行……”
“怎么不行?!”
赵大山眼一瞪,“合作社倒了,我要棺材本有啥用?拿着!”
接着,张二虎拿出三万,孙晓峰拿出八万,杨文远拿出五万……社员们纷纷掏钱,有的几千,有的几万,很快堆了一桌子。
陈阳看着那一堆钱,百感交集。这些钱,有的是老人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有的是年轻人准备结婚的钱,有的是给孩子上学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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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这钱我不能要,”
陈阳说,“大家的钱来得不容易,我不能……”
“陈顾问,您就收下吧!”
说话的是林场下岗职工李强,“没有合作社,我还在家待着呢。现在我有工作了,有收入了,出了事,我不能看着不管。这两万块钱,是我这两年攒的,您拿着!”
“对!拿着!”
“合作社不能倒!”
陈阳看着大家,深深鞠了一躬:“好!这钱,算我借大家的!等合作社缓过来,连本带利还!”
社员们凑了二百多万,加上合作社的二百多万,还差二百万。
正发愁时,县里来了通知:县委书记要见陈阳。
县委书记办公室里,刘书记给陈阳倒了杯茶:“陈阳同志,这次事故,县里有责任。上游施工是我们批准的,但没有做好环境评估。县里决定,从财政拿出五十万,作为补偿。”
“刘书记,这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