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蛤养殖的成功让合作社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到二零零零年春天,兴安岭地区的雪蛤养殖面积已经扩大到八千亩,年产雪蛤油超过八千斤,年产值突破两千万元。小小的林蛙,成了名副其实的“金蛤蟆”
。
合作社新建的雪蛤油深加工厂也投产了,生产线日夜不停,雪蛤胶囊、雪蛤口服液、雪蛤护肤品,一箱箱发往全国各地,甚至远销海外。
“爸,咱们的产品在日本市场反应特别好,”
陈默拿着销售报表,兴奋地说,“日本消费者认这个,说咱们的雪蛤油纯度比韩国的高。光是第一季度,日本订单就超过五百万了!”
陈阳看着报表,心里既高兴又隐隐有些不安。发展太快了,快得让人心里不踏实。他想起重生前自己做生意的那几年,也是扩张太快,资金链断裂,最后全盘皆输。
“小默,发展是好事,但步子不能迈太大。尤其是养殖业,靠天吃饭,风险大。咱们得稳扎稳打。”
“爸,您放心吧,”
陈默说,“咱们现在技术成熟,市场稳定,不会有问题的。”
可问题还是来了,而且来得猝不及防。
六月初的一天早晨,养殖场技术员小王慌慌张张跑进合作社办公室:“陈……陈总,不好了!雪蛤……雪蛤死了!”
陈阳心里一紧:“死了多少?在哪儿?”
“三号养殖池,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一看,水面漂了一层,都是翻肚皮的!起码……起码死了上千只!”
陈阳扔下手里的文件,开车就往养殖场赶。三号池是合作社的示范池,面积最大,养殖最规范,平时是接待参观的样板。
到了池边,眼前的景象让陈阳倒吸一口凉气。水面上,密密麻麻漂着死蛙,有的已经发白膨胀,有的还在抽搐。池水浑浊,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
陈阳问值班员老张。
老张都快哭了:“我也不知道啊!昨晚巡池时还好好的,今早一来就这样了。陈总,我对不起您……”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陈阳冷静下来,“赶紧打捞死蛙,隔离病蛙,防止传染。小默,通知技术团队,马上到!”
陈默带着技术团队赶到时,死蛙已经捞上来一大桶。陈阳戴上手套,抓起一只死蛙检查。蛙体肿胀,腹部发红,肛门处有黏液。
“像是细菌感染,”
陈默皱眉,“爸,得赶紧消毒,换水。”
“消毒药呢?”
“已经去拿了。”
消毒药洒下去,换水口打开,山泉水哗哗流进来。可奇怪的是,情况并没有好转。到了下午,相邻的四号池、五号池也出现了死蛙。
“不对劲,”
陈阳意识到问题严重了,“如果是细菌感染,不会扩散这么快,而且消毒应该有效。小默,取水样,送省里检测!”
水样连夜送到省水产技术推广站。第二天结果出来:水质重金属超标,砷含量超过国家标准五倍!
“砷?哪儿来的砷?”
陈阳震惊了。养殖场用的是山泉水,源头在深山里,不可能有工业污染。
技术员小王想起一件事:“陈总,前几天……上游好像有施工,说是修路。”
“修路?”
陈阳心里一沉,“走!去看看!”
养殖场往上五公里,是条山沟。原本清澈的溪水,现在变得浑浊不堪。沟边堆着碎石,几台挖掘机停在那里,工人们正在施工。
“你们是干什么的?”
陈阳问一个工头。
“修路啊!县里要开发旅游,修条进山的路。”
“你们这施工,有没有做环保措施?废水怎么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