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第一次会议上,陈阳见到了从省城来的专家、领导。主持会议的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李总队长,五十多岁,经验丰富。
“同志们,这个案子很复杂,也很典型,”
李总队长说,“涉及跨国犯罪,涉及多个罪名——组织偷越国境、拐卖妇女儿童、走私珍稀动物。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个网络连根拔起。”
他展示了案件脉络图。最上层是伊万诺夫,提供资金和国际渠道;中间层是朴主任,负责组织和协调;下层是老崔、金永浩这样的执行者。网络遍布东北三省,甚至延伸到山东、河北。
“根据现有线索,我们掌握了一个重要信息,”
李总队长指着地图,“明天晚上,有一批‘货’要从省城中转,运往南方。这是我们收网的好机会。”
“货”
是黑话,指的是被拐卖的人。这批“货”
有八个人,都是年轻女性,计划从省城坐火车运到广州,再从广州偷渡到香港,最后卖到东南亚。
“我们的计划是,在省城火车站实施抓捕,”
李总队长说,“人赃并获,然后顺藤摸瓜,把上下线一网打尽。”
陈阳举手:“李总队长,我有个建议。”
“陈顾问请讲。”
“我觉得,在火车站抓捕,可能打草惊蛇。不如……放长线钓大鱼。”
陈阳说,“让这批‘货’顺利到达广州,我们在广州收网。这样能抓到更多的中间人和下家。”
李总队长沉思:“有道理。但风险也大——万一途中出事,或者人跑了……”
“我们可以派人跟着,”
周卫国说,“化妆成旅客,暗中保护。到了广州,再跟当地警方配合,一网打尽。”
方案经过讨论,最终采纳了陈阳的建议。专案组派出四名便衣警察,伪装成打工者,跟这批“货”
坐同一趟火车。陈阳主动要求参与——他对人贩子的手段比较了解,能及时识别危险。
韩新月听说丈夫又要出远门,还是去广州,担心得不得了:“阳子,你才从林场回来几天,这又要走。而且广州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
“新月,你放心,”
陈阳握着她的手,“这次是跟公安局一起行动,很安全。再说了,那些被拐卖的姑娘,可能还没你大。她们的父亲、兄弟,该多着急?咱们能救一个是一个。”
韩新月知道丈夫的脾气,叹口气:“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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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你。”
第二天下午,陈阳和三名便衣警察登上了开往广州的火车。他们买了硬座票,混在普通旅客中。那八个被拐卖的姑娘,坐在相邻的车厢,由两个人贩子“护送”
。
火车开动后,陈阳假装去接开水,从那节车厢经过。八个姑娘挤在两张长椅上,都低着头,不敢看人。她们穿着朴素的衣服,脸上带着惶恐和迷茫。两个人贩子,一男一女,坐在对面,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陈阳回到座位,低声对同伴说:“确认了,是她们。两个人贩子,男的叫‘刀疤刘’,脸上有道疤;女的叫‘红姐’,穿红毛衣。”
便衣队长老刘点头:“收到。咱们轮流值班,两人一组,四个小时一换班。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火车轰隆隆向南行驶。夜幕降临,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单调声响。大多数旅客都睡了,陈阳却毫无睡意。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村庄,心里想着那些姑娘的命运——如果不是被解救,等待她们的将是怎样的地狱?
凌晨三点,换班时间。陈阳和老刘去接班,让另外两个同伴休息。经过那节车厢时,陈阳看见刀疤刘和红姐在低声争吵。
“这批货成色不好,”
刀疤刘抱怨,“有两个长得太普通,卖不上价。”
“你懂什么,”
红姐说,“南边有些地方,就喜欢朴实的,好控制。太漂亮的反而麻烦,容易跑。”
“反正这趟挣不了多少,”
刀疤刘点起烟,“下次得挑仔细点。”
陈阳听得心里冒火,但强忍着。现在不能动手,得等到广州。
火车开了两天两夜,第三天早上到达广州站。一下车,热浪扑面而来——广州还是夏天,气温接近三十度。陈阳他们穿着厚衣服,顿时汗流浃背。
刀疤刘和红姐带着八个姑娘出站,上了一辆早已等候的面包车。陈阳他们也打了辆出租车,跟在后面。
面包车开进一个城中村,在一栋出租屋前停下。刀疤刘和红姐带着姑娘们进去,很快,又出来了几个男人,显然是来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