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适时流露几分“久寻终得”
的欣喜,拱手问道:“敢问夫人芳名?”
“我是他妻子。”
婉君答时唇角微扬,眼里漾着真切的暖意——那是被爱浸透的人才有的光。
“李慕拜见师婶!”
他深深一揖,礼数周全。
“啊?这……”
婉君一时愣住,满眼茫然。
李慕早备好说辞,不疾不徐道来。婉君听罢,终于明白眼前青年竟是丈夫的师侄;再听说身旁那位是鼎鼎大名的钱院长,不禁微讶——可转念一想,钱家家底厚实,杨飞云屋里除几件压箱底的老物件,实在没什么可图谋的,外人更不可能知晓那些隐秘。她便信了七八分。
李慕顺势取出几件玲珑剔透的古饰相赠,权当见面礼。婉君推拒再三,直说太贵重不敢收。李慕只笑着摇头:“师婶不必挂怀,这点东西,于我不过九牛一毛。”
她这才迟疑着收下,指尖微颤。
三人围坐闲谈,等杨飞云归家。聊着聊着,婉君才晓得菁菁为何容颜如初、不见岁月痕——原来常年用着棺材菌调养。这东西她听杨飞云提过,功效匪夷所思,堪称驻颜神物,能锁住皮相至生命尽头。可惜百年难遇,连见一面都难。
李慕一边应和,一边不动声色扫过屋内四壁,很快锁定西面那堵墙——砖缝稍密,敲击回音略闷,底下必藏玄机。那里,正是镇着逆天改命之物的地方。
但他心里始终存疑:什么南洋蜥蜴,真能扭转命数?听起来荒唐得紧。
至于杨飞云一生坎坷,他倒更信是命格与毛小方天生相冲——二人如双星对峙,毛小方得天命眷顾,杨飞云便注定被压制、被磋磨。直到他设局扳倒毛小方,运势才陡然翻盘;可毛小方心结一解,重出江湖,杨飞云立刻又跌入低谷。哪怕最后成了搅动冥界风云的终极对手,一掌劈开幽都裂口,终究还是死在毛小方手里。
此番登门,李慕不单为助小丽突破瓶颈,更想掂量掂量这个世界的实力水位——能撕开冥界屏障的力量,究竟强到何种地步?自己如今能否招架?若差得太远,他宁可及时抽身,绝不拿命去赌一场遥不可及的局。
不多时,院门吱呀一响,杨飞云跨槛而入,抬眼看见屋中李慕与菁菁,脚步猛地一顿。
“钱院长,李先生,您二位怎么亲自登门了!”
菁菁的身份,杨飞云一眼就认得出来;李慕的名头他也听过,只是没料到眼前这位年轻人,竟与自己还有这般渊源。
李慕见他起身,立刻拱手作礼,声音清朗:“上回仓促相见,竟不知先生正是家师的师弟——今日特来叩见!”
话音未落,他已将风水先生亲笔所书的荐信双手奉上。杨飞云接过,指尖一展,纸页翻动,目光如扫,片刻便将全文尽收眼底。
他忽而朗声一笑:“原来你是师兄门下!哎呀,倒叫我意外……对了,师兄近况如何?”
“恩师早已功行圆满,羽化登真。”
“……”
之后两人又寒暄了一阵,聊些旧事、天气、同门近况,言语平和,却无甚深意。
待茶过三巡,客套渐淡,正题自然浮出水面。李慕身子略往前倾,语气恳切:“师叔,晚辈心中有几处迷障,实在难解,斗胆请您指点一二。”
“但讲无妨!”
杨飞云早知李慕斩了酒井,心里早存了几分结纳之意,此刻更不会推拒。
“敢问师叔,您可曾听闻僵尸王玄魁?”
“哦?玄魁啊……我所知有限。此人原是清廷宗室,暴毙后尸变,恰逢龙脉崩散、气运溃泻,反被残余皇气裹挟,一跃而成飞尸——不过这机缘,实属侥幸。”
杨飞云语不疾不徐,话里却没半分新意;李慕早把这段典故嚼烂了。
“那毛道长常年追缉玄魁,若他真有通天之能,又怎会被酒井所伤?”
“关键不在玄魁多强,而在他多‘弱’。”
杨飞云指尖轻叩桌面,“清室一亡,他便如断线纸鸢,被气运反噬撕扯多年——如今只剩金甲尸之壳,内里早已千疮百孔。每寸筋骨都在灼烧,每口尸气都似吞刀,别说全力出手,连站稳都靠硬撑。毛师傅敢追,正是吃准了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