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琼,做得好。”
秦迪语气坦然,没半分客套,“营业额24。3亿,净利2。38亿。整个香江同行里,这个增扎眼。你接手才十四个月,这份账,我认。”
贺朝琼喉头微动,背脊下意识绷紧,嘴角刚扬起一点弧度,又很快压了回去。那点亮色像被风一吹就散了,眼底浮起一层薄雾,声音也低了下去:
“阿迪,你别夸我了……公司在我手里,连原料都供不上。翡翠断,钻石断,供应链卡脖子的时候,我连个像样的应对方案都拿不出来。”
她停了停,手指蜷进掌心,“你说,我是不是根本不配管这个摊子?”
话没说完,眼尾已经泛起淡红。不是哭,是闷着的劲儿泄了口子。她怕的从来不是别人怎么说,而是秦迪眼里那点失望……怕他觉得,贺家千金嫁进来,终究只是锦上添花;怕他信她独当一面,结果只看到她低头递文件的背影。
当周大福联手dtc一封单,当缅甸军方一纸禁令堵死玉石通道,她坐在办公室里看库存曲线一天天往下掉,最后只能拨通那个号码,等他来收拾残局。
那种无力感,比任何冷言冷语都更沉。
“怎么会?”
秦迪起身,绕过办公桌,在贺朝琼身边坐下。他没开口,先抬手在她肩头轻拍两下,力道很轻,像拂去一点浮尘。贺朝琼顺势靠过来,额头抵住他肩头,身子一松,绷了一整天的脊背终于落了地。
“你已经做得很好。”
秦迪声音低而平,就在她耳边,“这事早不是比谁更会做生意了。周大福动的是dtc……人家几十年的老关系,一句话就把永恒珠宝的采购资格抹了。这招跟账本、报表、kpI都没关系。翡翠那边更不用提:缅甸军方和克钦武装一开火,原料线说断就断。谁提前算得准?就算算准了,谁拦得住?”
他稍顿,语气沉下去,却更稳:“换个人坐这个位子,真扛不住。全香江讲实话,眼下只有我能拆这个局。”
这话他说得直白,没加修饰,甚至有点愣劲儿。贺朝琼正垂着眼,听见这句,没憋住,“噗”
地笑出声,短促清亮,像玻璃珠弹上青砖。她立刻咬住下唇,想压住嘴角,可眼尾弯着,笑意从里往外漫,怎么收都收不回去。她抬手在他胸口轻轻一推,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深些,嗓音软下来,带点哄人的调子:“对,我家阿迪最厉害。全世界排第一,第二名都看不见你后脑勺。”
秦迪没接这话,只伸手环住她肩膀,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办公室静了几秒,挂钟走字声清晰可闻。窗外,香江夜色已浓,楼宇灯火连成一片,密密匝匝,亮得不刺眼,却也毫不退让。
“朝琼,货源的事你别管。”
他重新开口,语不快,但字字落地,“我来办。你照常开店、投广告、维系客户,该签的单子签,该上的新品上。别因为缺料就缩着脖子走路……他们正等着看我们虚。”
贺朝琼点头,坐直身子,眼睛盯着他,听得很紧。
“周大福囤那么多钻石翡翠,你以为他们日子好过?”
秦迪唇角微扬,不是笑,是那种心里有数的人才有的弧度,“全是重资产,钱全压在库里,账期拉长,利息一天天涨。他们打的主意很明白:先把永恒卡死,逼我们断货丢脸,再慢慢卖自己的货。算盘响,可惜漏了一步……”
他指尖在茶几边缘敲了两下,笃、笃,“我不会让永恒断货。”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她:“等我理顺供应,给你几个新打法。反周大福,不用抄他们作业。他们在dtc体系里当了几十年优等生,路越走越窄。我们另起一行,不踩旧轨,才能跑出自己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