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又换上了略带嘲笑的口吻,“害怕洛克斯那家伙不同意?”
“吉贝克正忙着搬迁族人的事情呢。”
苗蓁蓁叹了口气,“我认为这没什么用……谁也不知道天龙人究竟知道了多少。伊姆究竟知道了多少。逃避的可耻之处就在于它没有用,而且往往让事态发展得更糟。有用的逃避根本算不上逃避。”
就像一道伤口出现后最应该做的是清创、上药、包扎,仔细呵护,而不是把眼睛一闭就当看不见。逃避只会引发溃烂。
“总之,我现在的心情好多了!”
苗蓁蓁振奋精神,开心地说,“可爱多真可爱呢~一旦我摆出要认真说什么话的架势,就会认真地听我说。”
凯多满面不以为然。
“不要小瞧这点小事。很多时候一个人就只是需要这点宽容和善意而已。在你面前,我可以自由地说我想说的,不用担心伤害到你的感情,也知道你会认真听我所说的内容,而且你会认真地回答我。”
苗蓁蓁说,“我小时候最渴望的就是拥有这样的人了。”
她是需要有人陪伴在身边,有人给出回应,才能高兴起来的人。她自己是没办法产生这种快乐的感觉的。
她对罗杰的喜爱,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罗杰是那种不用费吹灰之力,只要做自己,就能吸引到同伴、朋友和追随者的人。她从罗杰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每个怪物都教会了她如何做自己,促使她成为她。
“就这样?这就是你想要的?有人陪着你,和你说话?太可笑了!你的梦想呢?你的野心是什么?你就没有这种东西吗?变强?统治国家?哪怕就像是现在这样,”
凯多指着脚下的广袤的田地,“这些对你来说都不重要?”
远处传来罗杰的大笑声,纽盖特的怒喝,还有贾巴的咆哮和雷利沮丧的呻|吟。
凯多凶恶地瞪着她。看起来相比起被激怒,更多的是困惑和悲伤。
苗蓁蓁沉默了一会儿。
“……虽然我非常讨厌而且绝对不认同那些‘童年决定人’的理论,可我还是要承认,那个被锁在房间里的小孩子始终在我心里。”
苗蓁蓁微笑着说,“我从来没有理解过’拥有’什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只有我的感觉是我自己的。我也很高兴和人分享。”
不论是杀死奴隶贩子,救下无辜的孩子,放走那些被锁住的人,还是在岛上开辟土地,建设房屋,规划城市的雏形,那都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可爱多,力量,永远只能是实现目的的手段而已。”
她告诫道,“肆意挥霍力量,引发战争,就像说着‘我们都会死’一路奔向死亡。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错,它的确是真理,但这实在是很蠢。”
她终于对神之谷下定了决心。
第225章
苗蓁蓁打开黄金罗盘,寻找起史基的踪迹。跟随指针,她穿过小半个蜂巢岛。一路上见到了无数光怪陆离,而她也早就平常视之的景象。
高大的男人们醉倒在街边小巷,一手搭在胸口,一手紧握着还在流淌出酒液的瓶子;年轻的女郎们衣着轻薄暴|露,走起路来腰胯扭动,摇曳出浮夸的弧度,在一众视线中昂首挺胸,摆出一副骄傲自得的架势。
更年长的老人总是更加肥壮,酒桶般的粗大腰腹,鲜艳夸张,或许在海风和海水的冲刷下稍有褪色的装束。
红彤彤的酒槽鼻,颊周呈现出经年酗酒所致的酡红,浑浊的眼睛里遍布血丝,看上去活动缓慢,四肢笨拙,可当苗蓁蓁悄无声息地从后方靠近时,他们的站姿和手臂总有微妙的倾斜和滑动,时刻准备着战斗。
他们的眼中散发出可怖的凶光,又在亲眼看到她是谁后迅速消融,露出一个滑稽的、蓄意讨好的笑脸,主动让开前路。
杀戮很少出现在明面上,虽然街道上经常有两伙人或者更多伙人堵塞住路途,剑拔弩张地僵持对峙。
叫嚷得最大声的倒不一定最色厉内荏。
作为旁观者,苗蓁蓁有更好的判断力,她时常发现,起码在绝大部分时候,在蜂巢岛这种由凶神恶煞的海贼们和灰色产业拥有者组成的岛屿中,一个人的声量往往同此人本身所拥有的力量成正比。
最嚣张的经常的确是最强大的。
就像野生动物一样,这群家伙,在方方面面都展示出野兽才会有的生态。
苗蓁蓁还挺喜欢这种生态的,在科技的力量足以改变一切、神秘的外星种族不再是幻想,灵力、超感、神话都被证明其真实存在并且的确时常显现于历史,而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开始研究并逐渐理解另一个维度的力量时,“人”
的定义都变得不再明确。
伟大航路充满了动物性,太狂野了!
除此以外每个人都表现得认识她是怎么回事……虽然以洛克斯在这座岛上的地位和跟她的关系,不是每个人都认识她才奇怪……
但这种“对大人物的女人”
的敬畏还是让苗蓁蓁有些不快。
史基在一个宽敞的广场上,坐在一堆宝箱之间,穿着那身橙黄的和服,布料整整齐齐,看上去整装待发的样子。那头杂乱的黄毛像条大毯子一样披在他的背上,他看上去有些百无聊赖,却又心满意足。
“史基老婆!”
苗蓁蓁喊道,小跑过去。
“哦!”
史基的眼睛亮起来了,咧开嘴,露出满口牙齿。他把雪茄拿下来,兴冲冲地站起身,“是艾瑞拉啊~”
苗蓁蓁在他面前急刹。
她打开制作栏,搓了一份混合了香料的椰子油给他:“给你的礼物!是护发素。”
尽管她不怎么觉得史基会记得用。他显然对自己的头发挺满意的。
史基开心地接过了,塞进怀里:“我也有礼物吗!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