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看到她劈砍军舰那几招都知道她的年纪不可能只有一丁点大。
凯多陷入沉思。
凯多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七八岁又怎么了?”
纽盖特默然地瞅着他,眼神十分古怪,好像今天第一天、第一次见面,忽然发现凯多其实长了一对耀武扬威的斗牛角。
怀抱着不知名的,或许半是带着教导意味,半是想知道凯多究竟能有多愚钝的心态,纽盖特提示道:“艾瑞拉只是以小体型活动,其实二十多了?像她说的那样比你还大几岁?”
这是有可能的。凯多其实记得艾瑞拉说过的这种话。那家伙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所以呢?!”
凯多粗声粗气地问,“你这家伙到底是想说什么?!!”
纽盖特:“……”
纽盖特投降了,放弃了,懒得多说了:“行了,没事了。”
玩去吧孩子,玩去吧,钓鱼去吧。洛克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最多按老样子抽你巴掌,抽不死你的。
但他自己……
纽盖特惆怅地看着艾瑞拉苍白的脸。她的脸微微皱起,嘴唇紧抿,往日里那种蛮横、兴奋而又略带癫狂的喜悦消散了,看着她现在的表情,没人会怀疑她的年纪——小鬼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这种忧郁的神态的。
忧郁是需要智慧和经验支撑的感情。
出去的时候开开心心,回来的时候愁容满面。
凯多看看艾瑞拉,又看看纽盖特。他在这种事情上就精明得要命:“你要倒霉了。”
他咧开嘴。
“——你这家伙在幸灾乐祸什么呢!”
纽盖特顿时心头火起,满头青筋乱跳地抄起丛云切,“来啊,打一架!”
“好啊!打就打!!!”
船上地动山摇。
苗蓁蓁从养殖场里冲了出来,尖叫着拔剑冲进凯多和纽盖特当中,三把武器相击,发出震耳欲聋的铿锵巨响:
“叫你们不要打架!!都说了!船坏了没法修啊!!!你们是打算一路游回蜂巢岛吗?!纽盖特!你起什么哄!你都没办法游泳!”
苗蓁蓁被两个人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整个后背都砸在船舷上。
纽盖特和凯多都收了手。
凯多吓得直扑过来:“喂!喂!!没事吧!!别受伤啊!!!”
晚了,苗蓁蓁的腹腔里翻江倒海。她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血,抬手用力抹嘴唇,然后平静地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治疗药膏吃掉。蜂蜜的甜香非常有效地抚慰了她的心。
纽盖特慢吞吞地走过来,倒还冷静:“大惊小怪什么?她没那么虚弱。”
“老子很虚弱!!!”
苗蓁蓁向凯多投去诡异的眼神:“……你生病了吗,可爱多?可我听说怪物不会生病。”
凯多好像惊醒了似的。他突然转开脸,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专心地看着丢在甲板上的鱼竿。
苗蓁蓁端详着他。
可爱多是这样的,对微妙而复杂的东西无法识别,但对力量、权威和危险有着极端的敏锐度。巧的是,苗蓁蓁和他同样敏感。
“嗯。我懂了。”
苗蓁蓁说,“别怕,我不会跟洛克斯讲的。我又不蠢。”
“老子不蠢!!!”
凯多勃然大怒。
苗蓁蓁并不生气,也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她用温柔体谅的眼神注视着凯多,那大姐姐般的同情与怜爱已经到了满溢而出的程度。她表现得比纽盖特更直白外露些,却不是让凯多想打架的那种,而是让他感到浑身上下都刺挠得要命。
凯多气得浑身冒烟。
可他对着苗蓁蓁是说也说不过,打也不敢打,只好自己冒着气、跺着脚走开了。
*
苗蓁蓁把脸转向纽盖特。
纽盖特撑着脸懒洋洋地看着她,洞若观火的眼神叫苗蓁蓁体验到了凯多刚刚才体验过的浑身刺挠的感觉。她张了张嘴:“……”
“挑|逗野兽可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艾瑞拉。”
纽盖特很少用这么慎重的语气叫她的名字。当然不是真名。但用这种语气,哪怕纽盖特叫的是“小鬼”
,话语中也含有足够的重量。
苗蓁蓁:“没有挑|逗可爱多。”
纽盖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