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斯的表情难以读懂。
*
“像这样是多么容易受伤啊,蓁蓁。”
他说。
苗蓁蓁诚实地告诉他:“你说反了,吉贝克。真相才是快刀。一个不隐藏的人是立于不败之地的。我从来没有输过——我每一次都赢。总是我让别人受伤。”
“……难点是不要被那些被刺痛所以恼羞成怒的人杀掉。”
她认真地补充,“而我很不好杀。”
“而且,”
苗蓁蓁又说,“人们没那么坏。我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更愿意保护我而不是利用我。你没那么烂——我想你是试图用伤害我的方式保护我。‘变得更强,更不容易受伤吧’,这大概是你的想法?”
看到那些残骸后她就原谅了所有人。那当中也包括吉贝克。他是个很烂、很好的老师。
“你在香波地没有哭么。”
洛克斯说。
苗蓁蓁:“……”
苗蓁蓁:“没有。”
苗蓁蓁:“我把战国骂了一顿就爽了。战国也没还嘴。”
“沃哈哈哈……他确实没有给你发悬赏。”
洛克斯说着,慢慢走近,始终紧紧盯着苗蓁蓁的面孔。
苗蓁蓁微微后仰,但没有后退,也没出言阻止。他走到了苗蓁蓁的身侧,苗蓁蓁没有动。气流带动了裙摆,柔软的布料犹如水流黏着在石块边缘般卷住洛克斯的腿。
他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又缓缓展开。
“啊哈哈哈,看你这么小心翼翼真是奇怪!你变得很奇怪。”
苗蓁蓁说。
“伸手。”
苗蓁蓁又说。
“……”
她撩起裙摆,单膝抵在吉贝克的掌心,而后松开手。她把一只手放在吉贝克的心口,坚韧的皮肤下,一颗心正如茧中的虫蛹一样鼓动。
“抬手。”
苗蓁蓁说。
“……”
布料流水一样滑落,而她在这支撑下,稳稳地漂浮在半空。
“闭眼。”
苗蓁蓁说。
“……”
她自己没有闭眼。
一缕飘荡的发丝在搔刮她的脸颊,奇异的感觉,就像多足的小虫在她的脸上爬动。
“……”
“……”
托着她的手掌收紧了,指腹按在她的膝盖内侧,轻到不会留下疤痕,重到一定会有指印。
手掌几乎抖了一下,而后飞速放松力道。
海潮簌簌,仿佛有蝴蝶正在破蛹。伸展着柔软的、半透明的、还未充血的羽翼,陌生的新触觉,试探地相贴,微微地张开,颤动地贴合。潮湿地扑闪着,谨慎地试探着。全新的世界,全新的自我。
苗蓁蓁慢慢兴奋起来。
但不是渴望拔剑相向的兴奋,而是渴望攫取与掠夺,但同时又感觉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下|流。倒不是说下|流有什么不好的……吉贝克表现得太满意、太欢迎了。这就让苗蓁蓁有一些孩子气的、想要立即中断后退的想法。
她最终还是后退了。挺直腰背,懒洋洋地仰起头。她高出了吉贝克大半个头,仿佛是飞起来了一样。
苗蓁蓁说:“可以睁开眼睛了哦。”
洛克斯睁开眼。
阳光自天穹垂落,太阳在她脑后透出曙光,而她的荆棘宝冠绽放出万丈辉煌,犹如通往天国的阶梯。他对于超脱凡俗的存在并没有任何信仰,然而此时此刻,他知晓自己看见了女神的本相。
女神的手已经从胸膛滑落到小腹,而且眼看还有继续往下滑的趋势,这……是另一回事。
绝对是受欢迎的举动,洛克斯没有任何反对,绝对支持。
但女神高兴地、纯洁地看着他,那态度让洛克斯搞不清她肚子里到底是在打算什么。
“现在我知道这种事到底哪里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