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弱的逻辑。
然而软弱的东西太温暖了。被她所触碰的地方也变得软弱,他无法推拒。
海上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人啊。
他踱步到艾瑞拉身边,艾瑞拉没有回头,但往他这边挪了几步。他坐下来,而她半倚在他的手臂上,鬈发扫过他的手臂,触感近似于丝绸和羊绒的混合体。她把一只手搭在剑柄上,开始胡乱地说话,凯多没有费心去听。
然后她手中出现一杯烈酒。
她递给他,凯多完全是习惯性地接过了,一饮而尽。他尝到了椰子汁的清甜,柠檬皮的酸涩,还有高度烈酒带着花香的回甘。口感粘稠,近乎于蜂蜜。
“我尝试了新配方!怎么样?”
她转过脸,期待地看着他。
“不赖。”
凯多说,他们的面部距离不超过二十公分,她的瞳孔里倒影出他模糊的影子。他才注意到艾瑞拉的虹膜像两朵十瓣花。他忽然有一点头晕。
“那就好!”
她笑着说,“酒壶给我,帮你装满。”
凯多点了点头,依言照做。
第197章
通往蜂巢岛的最后一段航线非常安稳,所以三个无所事事的人在甲板上打牌,好打发时间。
苗蓁蓁大杀四方。
纽盖特和凯多都输得一塌糊涂,要是赌注脱衣服,这两个人连皮都得脱掉一层。要是赌钱,凯多恐怕会把未来的和之国一起输掉。纽盖特稍好点,主要是因为他绝对会赖账。
苗蓁蓁太温柔、太善良了。
她没有要求任何赌注,纽盖特和凯多本来都颇有微词,但在她连续取得了不知多少次胜利后,两个大男人都非常识相地选择了避之不谈。
相反的,他们问了别的问题。
“怎么做到的?”
凯多问,“一夜之间长大——你能游泳,这不是恶魔果实的力量。”
“是魔法。”
苗蓁蓁头也不抬,盯着手里的牌,暗自计算着纽盖特和凯多的手牌,语气漫不经心,“不是什么能随便学会的东西,和霸王色一样,天生的禀赋——比霸王色更夸张,毕竟霸王色还可以修行,但对魔法来说,你能走到多高,是生下来就注定的。”
两人都淡然自若地接受了。特殊种族在大海上并不少见,不如说,在海贼里,特殊种族遍地都是呢。
纽盖特问她:“你能看到那些——幽魂怪,也是因为这个?”
“差不多。”
苗蓁蓁说,打出决胜牌。她又赢了一局。
“你的外表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这点还挺方便隐藏的。”
凯多评价道。
苗蓁蓁手里收拢着散牌,抬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是吗?我的外表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凯多立即意识到了苗蓁蓁的言外之词——他的直觉在涉及到力量和危险的时候总是精准得可怕。
“你们都特别美丽?”
他的神色近乎于同情。
“这是一件互为表里的事。”
苗蓁蓁说,这些话自然而然地从她的嘴唇里淌出来,她也没有尝试阻止,“魔法,或者说,神秘学,是和思想、感情、信任高度相关的力量。美丽的人天生具有灵性,这是一种警告色,就像毒蛇、毒草总是特别艳丽,久而久之,‘美丽’就开始和灵性绑定。——灵性就是魔法天赋。”
“我的生父生母都美丽极了。超凡脱俗。”
苗蓁蓁又说,“我的生父可以用一个微笑让一个女人自愿杀死所有亲眷,跟随他远走他乡,从事世界上最恶毒的事业。”
“我没见过他。”
她又补充,“我的诞生会在象征意义上杀死他,‘独生子意味着父亲的死’,这是铁律。而他明知道这个事实还是追求我的降生。他其实也不是最纯粹的魔法生物,不同的思维反复撕扯他,让他不顾一切地追求自我的毁灭……我是这么认为的。只是事后的推测而已。没办法用逻辑和理性分析他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他早就疯掉了。”
相比凯多,纽盖特看起来尤为不适。
“不要以正常人的纲常伦理要求魔法生物。他们,不,它们,某种意义上说更接近物理现象,或者规则本身。剥离了所有皮肉、外壳,只存留核心。”
苗蓁蓁说,“再来一局?”
纽盖特说:“那你的妈妈……”
玲玲。苗蓁蓁想。
“她是个被疯子毁掉的可怜人。她没有给我取正式的名字,不过,她给了我一个昵称。”
苗蓁蓁说,“——珍珍。她叫我珍珍。”
她被这个名字和现实冲撞出的绝妙的讽刺逗笑了,却没办法大笑出声。
【解锁了的成就: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