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盖特微笑起来,“强者弱者,好人坏人……归根结底,我们都没有什么不同。”
苗蓁蓁:“我和你们完全不同。”
“以前的你也许是。现在的你和我们一样了,艾瑞拉。”
苗蓁蓁抚摸着脖颈处不存在的伤痕,手掌慢慢下移,捂住心口。心脏在有力地跳动,咚,咚,咚,几乎要钻出皮肉,几乎要跳出喉口。
那节奏和鱼肠的吟唱一模一样。
是因为鱼肠曾经在此唱歌所以她才有这样的心跳,还是在那之后她就总有同样的错觉?
【解锁了新的成就:孰非圣人】
【(展开)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苗蓁蓁:“……我还是比较喜欢以前……”
但这句话脱口而出后,她却又犹豫起来,难得生出些后悔。
不要回头。正如所有寓言和故事所警告的那样,不要回头。时光如水,永恒地朝前奔涌。回头意味着杀死了真正重要的东西。
玲玲,苗蓁蓁想,感到口中苦涩。故事结束了,而一切故事都结束于死。
不可回头。
苗蓁蓁:“……刚才那句不算。”
她看着好那条长街,无数玻璃橱窗闪烁着白光。泡泡们不紧不慢地沁出土地,缓缓升腾,仍旧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光晕。
苗蓁蓁:“就算我救下了茜茜,只要香波地岛还在,市场就还在,还会有新的奴隶出现;就算我毁掉香波地群岛,也不过是再新建一个场地的事,而为了新建场地又会有更多的人沦落为奴隶。只有摧毁制度本身一条路可走。要想摧毁制度,就得杀掉那家伙——”
都是她早就知道的事。
也都是她曾经做过的事。
可此刻说起这一切时,感觉却如此陌生。就像是那些听过无数遍学过无数遍的理论,终于第一次上手实操。忽然之间,那些她从来不关心,现在也不真正关心的无名角色有了重量。
苗蓁蓁:好、好俗套的经典款英雄式内心转折。
苗蓁蓁:我是能理解人与人的成长的确都有所共性啦……
苗蓁蓁:可恶!好讨厌的感觉!
“喂,喂,艾瑞拉。”
纽盖特长长地叹气,“别把这种事说得那么轻而易举啊!”
苗蓁蓁:“啊哈哈哈,我比你想象得更有摧毁世界、制造废墟的经验哦。”
虽然伟大航路一直以来都是她最喜欢的,可是玩游戏的哪有只玩同一个系列的呢……那当然是什么类型都有所涉猎!
而几乎所有游戏的共同主题都是创造,也就是让玩家扮演救世主老板头目等等角色,和强大的BOSS战斗或者经营某个行业。苗蓁蓁和许多玩家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她基本上不太会玩最好的HE线。
苗蓁蓁:就是喜欢一切都被毁掉的BE!
苗蓁蓁:而且那些游戏里的角色基本都非常恶心……给我好好自己想办法拯救世界,而不是把所有事都交给玩家啊!
想要被强大的力量统治,然后由强大的力量保护。
苗蓁蓁反正是没有办法理解这种脑回路的。
她盘腿坐下,把背后的湛卢解下来抱在怀中。刚想提问,湛卢就像读出了她的想法似的回答了。
[我对伊姆没有作用。]湛卢说,[鱼肠主刺杀,祂的特性对暴君有特别功效。而我——正如我最初告知你的,我乃仁道之剑,本为皇帝礼器。]
苗蓁蓁:哦你好像是吐槽过你就不是拿来杀人的……
苗蓁蓁:可是你不是可以斩杀一切吗?!
[伊姆严格来说已经不算是“活着”
的生物了。]湛卢说,[要杀死伊姆是要靠机制的。]
苗蓁蓁开始思考。所以要是鱼肠在的话……
湛卢发出一声冷笑。
苗蓁蓁麻溜地清空了大脑:对不起老婆!老婆我发誓你是我唯一的剑老婆!鱼肠,那个什么,鱼肠和我是一同赴死的同志情谊!
[……并非为此。]湛卢慢慢地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当自珍自重。]
苗蓁蓁:“我不会死。没什么代价是我不可承受的。”
“这么确定的话,艾瑞拉,你一定是经历过很多次濒临死亡吧。”
纽盖特说,苗蓁蓁这才发现自己无意中把和湛卢的对话说出了声。
苗蓁蓁:……可恶,有时候就是会发生这种事啦!
不过她话太密了所以一般就算说出口了也不会引起注意的。只不过这次说的话可能有些超过纽盖特老婆的接受能力……
“嗯嗯差不多吧。”
苗蓁蓁仰头,让草帽把大半张脸全都遮住。
“如果你的确做过你所说的那些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