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问。
苗蓁蓁看着天空,不知道该怎么说谎。
“我和马尔科有过交流,perorin。他提到红发联系白胡子时谈到的一些内容。我不得不认为你在返回前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你不是会坦然赴死的人,帕芙。所以,你真正做好准备的是再也不回来。”
佩罗斯佩罗说,“妈妈知道吗?”
他听到帕芙平静的声音,总是那么温和,总是那么冷酷。
“妈妈没有那么笨。”
“你就好像是突然闯入我们当中的,帕芙。从一开始就与众不同,和所有孩子都不同,perorin。太聪明,太独立,太骄傲。”
佩罗斯佩罗说,“也许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迟早会离开的,哪怕最不愿意接受的妈妈也清楚。”
“是啊。本来没有我的。是我觉得妈妈很好,很想要她做我的妈妈,因此我才出生。”
苗蓁蓁笑着说,“所以,不管妈妈怎么对待我,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生她的气的。是我选了她当我的妈妈!这是我自己的责任。”
“还真是不把我们放在心上啊,perorin~其实你真正喜欢的兄弟姐妹只有卡塔库栗一个人而已吧?”
“那倒也没有……只是总会格外觉得对不起卡塔哥一点。”
苗蓁蓁轻声说,“他是个把所有伤痛都藏在心里的人啊。”
晚宴开始时苗蓁蓁准时到场,穿着简单朴素的藕粉色吊带群,没有佩戴任何首饰。
她在八十多个兄弟姐妹的注视中悠然走到妈妈手边,坐下来,撑着脸颊,朝每个人投去视线与微笑。
她看得不是很专心,但很仔细。那一张张面孔,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尽管她甚至不太记得每个人的名字、年龄和排序,可她看到人时总能回忆起和对方相处的几个片段。
有些片段模糊在一起,或许是她不是“夏洛特·安布洛希帕芙”
时的经历。
没什么关系,在别的世界,以别的身份,她还能再遇见那些相似的人。
妈妈是唯一的。卡塔哥是唯一的。佩罗斯哥、斯慕吉姐姐、饼干哥、布蕾姐姐……他们都是唯一的。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也会拥有一个唯一的布琳,或者欧文,或者大福。
“干杯!”
“干了!”
“干杯~”
“嘛嘛嘛嘛~”
笑声如同海潮般连绵不绝。
深夜,苗蓁蓁踏上自己的小船。它就停在悬崖外面,已经好几天了,它始终在那里,不急不缓地浮动着。临行前,她摸到妈妈的床边,对着琳琅满目的粉色和孩子气十足的装潢皱了皱鼻子。
“我走啦。”
她对熟睡的玲玲说,抬起手摸了摸玲玲的侧脸。
玲玲睁开眼睛。
“走就走了,”
她不满地说,“做什么还要在这个时间来一趟?!”
“我为你回了一次头,妈妈。”
苗蓁蓁低声回答,“我知道最好不要这样……不会有好结果……这算是好结果吗?不应该打开潘多拉的魔盒。我还是打开了,制造了一个结局……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对谁更残忍。”
“别想那么多,帕芙。”
玲玲说,“想做什么就做好了!你可是我的女儿!”
苗蓁蓁沉默下来,然后说:“我觉得你肯定知道,但我好像还没有当面对你说过。……我非常爱你,妈妈。”
她在黑暗中吻了一下玲玲的面颊。
“嘛嘛嘛嘛~你说过成千上万次,傻瓜。”
第167章
苗蓁蓁站在悬崖上,既是在思考也是在等待。她在想要不要再和别的人告别——礼节上似乎是应该这么做的,可她有八十多个兄弟姐妹!哪怕不算那些几乎从未了解过的弟弟妹妹,也有四十来个人!
她非常喜欢聊天……但和四十多个人推心置腹促膝长谈,听起来更像是个痛苦的马拉松式任务,而不是快乐的闲聊。
那就不去了,苗蓁蓁迅速做出决定。
但她仍旧站在悬崖边上,遥望着海面。
在等待了或许好几个小时后,晨光熹微之际,有人来了。脚步轻重不定,歪歪斜斜的,像是有些跛。受过伤的人才这么走路。
苗蓁蓁笑着说:“偷偷从房间里跑出来了?我就说不可能直到离开都见不到你。”
“……”
那人停住了,立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也不说话。
天边浓云密布,倒也不是要下雨的样子,云层是白色的。被云雾滤过的阳光苍白惨淡,仿佛寒冬时节。湿润的海风吹得粉色长发瑟瑟发抖,苗蓁蓁撩了一下裙摆,将它轻轻按下。
“你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