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玲皱眉了,终于露出一点不悦的神色:“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用这些胡言乱语破坏气氛吗?今天是茶话会的日子!无聊的琐事就之后再解决吧。”
苗蓁蓁恰到好处地后退:
“好啦,说说而已,瞧瞧你这样子。今天的茶话会也该开始了吧?妈妈你没有发话,客人们都不敢用餐呢。唱歌跳舞之类的事情就暂时先省略好,我迟到就够让客人们不满了,一群人饥肠辘辘的怎么能享受好这样欢快的气氛呢?”
她霍然起身,宽广的袖袍柔弱无骨地贴服在她的身体上,勾勒出姣好的曲线,远距离看去身形其实还挺单薄。
尤其是在玲玲的对比下,她竟有股弱柳扶风的纤弱之感……但话又说回来了,纽盖特在玲玲身边也多少会有那么点小鸟依人的意思的。
纽盖特六米六,玲玲可有八米八,这里足足有二米二的身高差距,足够塞下一整个咪咪了,更别提玲玲还胖得跟猪似的。
苗蓁蓁:没有要侮辱妈妈的意思。
苗蓁蓁:一胎能生七八个,饿起来什么都吃,在童年里有一些毛骨悚然的暗示,体型肥硕浑身长膘……这不就是人型母猪么?!
苗蓁蓁:好吧,可能确实多少有那么点侮辱的意思。
话又说回来,有玲玲这样的妈妈,谁能不在心里想想这些充满不敬和怨忿的内容呢?苗蓁蓁敢用自己的头发打赌,哪怕是最为忠心耿耿的卡塔哥,肯定也想过类似的东西。
“吃吧!喝吧!”
苗蓁蓁大声说道,微笑着扫过面前仰着头注视着她的每一张脸,看到摩根斯热切的视线时她难以避免地僵了半秒,毅然决然地挪开眼睛,“今天到场的都是客人,客人们在这里尽情享受就好!无论是讨妈妈嫌弃的任务还是讨妈妈欢心的工作,都交给我好了!都落座吧!”
她抬起手,向众人举起茶杯。人们纷纷抬手举杯,苗蓁蓁一饮而尽,客人们纷纷效仿。
苗蓁蓁翻手向人们展示空空的杯底,笑着说:“我不喝酒……暂且以茶代酒吧,毕竟红茶才是最配点心的。那么,开宴啦!”
霍米兹乐队奏响了欢庆的乐曲,上百根琴弦摩擦震颤出悠长的音节,钟声也响起来了,鼓声轰隆隆交错其中,花草树木彩虹和拱门上都冒出可爱的小圆脸,齐齐用童声合唱,声音尖锐而嘹亮,响彻天际,想必此刻整座岛都能听到茶话会上传出的乐音。
苗蓁蓁坐下来,绷紧的肩颈微微放松了一点点。
她的腰背始终挺得笔直,却既不是出于礼仪也不是展示强硬,单纯是因为从出浴到现在也过去了不少时间了,这条浴袍透风得很,吸干她皮肤上的水分后又被自然吹干,因此不再湿漉漉地黏着在她身上。
要是腰背不够挺直,不这样把自己的身体当作衣架去撑起这条长袍,以这条衣服惊人的垂坠感来说,恐怕会不断地从她肩膀上滑落下去……滑落到手肘的位置才被卡住。
那造型大约会透露出一种肩背裸露、妖冶中又飘然欲仙的气质。
苗蓁蓁不介意这种程度的露肤,三点式比基尼之外对她来说都是安全区域,主要问题在于这条浴袍的袖子还挺长的,滑落下去后会挡住她的手部,十分妨碍手上的动作。
这正要吃饭呢!
嘴和手是万万不该被挡住的。
“早知道该穿另一身过来……”
苗蓁蓁喟然长叹,“我听见外面忽然安静就知道快赶不上了,随手就抓了搭在屏风上的一件浴袍,浴袍这种东西果然不适合在正式场合穿啊。”
她唰地一下脱下了这条浴袍,它被抓在手心时轻若浮毛,盈盈一握而已,仿佛能如流水一样从她的手心里滑落,抓得越紧反倒滑落得越快。
但她本来就打算脱下来,干什么要握得更紧呢?
她扬起手,粉色的纱雾云一般从她的眼前飘过,粉色的纱雾后是玲玲桃金色的眼瞳,妈妈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忽然之间,这一缕粉色同妈妈的头发联系了起来。尽管颜色不够一致、触感不够相似、感觉也完全不同,可离开前她常坐在妈妈的肩上,妈妈的粉发偶尔会漂浮着扑打过她的面孔……小小的苗蓁蓁扭着头看向妈妈的侧脸,那时她心中所浮现出的感觉与此刻弥漫在她心中的一模一样。
“妈妈。”
她微笑着说。
玲玲没什么表情,只是说:“你这孩子,虽然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可我还真是看不出你到底在琢磨些什么东西。”
“我可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人啊,如果你觉得看不出我在琢磨什么,那只能说明我讲到的都是你完全不理解或者不认可的内容。”
苗蓁蓁双手支在桌面上,肩膀微微拱起,“这些年里我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妈妈,你知道吗?”
“是什么?”
玲玲问。她现在看起来非常好奇了。
“世界广阔无垠。”
苗蓁蓁说。
“嘛嘛嘛嘛~”
玲玲大笑,“就这样而已?这不是你没有离开之前就已经知道的事吗?”
“单纯的知道和彻底的理解之间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彻底的理解和着手去改变之间有更长的路啊,妈妈。”
“还真是聪明的话。”
玲玲点了点头,颇为赞同。
苗蓁蓁:你是想起来你建立万国的的事情了吧?!
姑且说这也算得上是你的功绩好了,毕竟万国最大的不好就是宽进严出和收生命税这两样,除此之外就是一切都要以你的情绪为准则。
哪怕不排除这三点,托特兰群岛的生活也是很多平民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富足安稳了。
苗蓁蓁:“大海上生活着各种各样的人,有各种各样的生活方式,由此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思维方式。活着,就是不断感受世界,不断经历和他人的不同,不断触及到自己想法的边界,从和他人的战斗和碰撞中学会道理的过程。”
苗蓁蓁:“从这个角度上说,那些认定了世界具有唯一的一种规律,想当然地觉得力量就是全部,遇到看不惯的干脆毁灭掉就好……像这样的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的死脑筋。你向他伸出手,你告诉他你想要拥抱他,他却认定你要朝他的心口捅刀子,不论怎么解释,他都只认为那是迟早的事。他会做一切事去逼迫你朝他心口捅刀。”
我们伟大航路太狂野了。
苗蓁蓁:永远不会遗忘和明哥相处那段经历给我带来的心理创伤。
苗蓁蓁:你有严重的精神障碍,听到没,明哥?!你是个精神病,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