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小看一个单面开刃和双面开刃的问题。这之间的差别看似微小,实则天差地别。
刀拥有明确的“刃”
与“背”
,重心靠前,最适合的招数是劈砍,也就是男剑客们最主流的、势大力沉的招数。
老实说,伟大航路里大部分有名的剑客,用的都是“刀”
而非“剑”
,走的也是大范围杀伤,肆无忌惮地进行破坏的路数,这真的非常能说明问题……
而剑是对称的。
庄重,美丽,优雅,可以突刺,可以点抹,可以如风中的柳叶一样翻卷。剑术很少有硬招,本身就适合精准攻击和化劲卸力,在速度和灵巧度上有着无可匹敌的优势。
苗蓁蓁非常喜欢用剑。
剑实在是相当优秀的武器。练得好了,如臂指使,好像身体凭空多出一截肢体,其他任何武器都没有剑那样风格全面。
剑法通则百通。
米霍克点了点头,平静地接受了。
这就很好,打过许多场后,他们对彼此的风格也越来越熟悉,一个人在战斗中是无法掩饰真实的自我的,尤其双方都是强者,尤其米霍克出手还毫不留情。
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对招里也可能会丢掉小命。
米霍克不谈她为什么明明习惯单手长剑却坚持使用双刀。
自从上次那段简单却迅猛的争吵之后,米霍克面对她时的态度变得更平静了。
他好像已经接受了一个简单的事实,那就是,苗蓁蓁不管做什么,总有自己的理由,他不见得喜欢,却一定不得不同意她的想法,承认她的逻辑。
以防再度产生什么矛盾,他干脆就不问了。
苗蓁蓁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转天,米霍克出现在他面前时,就递给她一把长剑。
正是她最擅长的款式,和她所随手所比划的一样,剑身窄长,高度大约在她身高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一之间,差不多和米霍克的黑刀夜等高,但明显地纤长素净了不少。
“给我的?”
苗蓁蓁问,半信半疑地打量着这把长剑,“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啊,这么短的时间里……你早就知道这把剑在哪儿了吧?还是存放在附近什么地方?”
米霍克托着剑鞘,抽出剑锋。
一捧清光乍现。
苗蓁蓁眼前一亮:“好。”
她不必上手就能看出这把剑是锻造大师的得意之作。
至于之前那么多年,和之后那么多年中,这把剑究竟被藏在哪里,又为什么寂寂无名……也很好解释。
伟大航路的顶级的剑客们,就没几个真用剑的啊!人家主流都是用刀!
认刀作剑。我们伟大航路实在是太荒唐了。
米霍克没有问,所以苗蓁蓁也没有问。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份礼物,没有道谢:反正她从米霍克这里得到的东西又多又杂,要谢起来就得没完没了的。
而且她非常清楚米霍克这么做没有丝毫从她这里谋取人情的打算。
他们是怎么成为好闺蜜的?不就是因为,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种人吗。
对事件和他人有自己的看法和解读,擅长看穿真相并一针见血地指出,很多时候过于直率乃至于显得残忍和恶毒;做什么事都全凭自己的心情,只要做了就绝不会后悔。
苗蓁蓁还是问了一个问题:“它有名字吗?”
“据说数百年前曾经有。”
米霍克说,“但它的上一任主人没能发挥出它的实力,这把剑倘若有自己的意志,恐怕也不会承认曾经所拥有的那个名字。你可以为它命名。”
苗蓁蓁:……那这把剑确实是有点惨了。
它的确有自己的意志。不像湛卢、泰阿亦或是鱼肠那样清晰明了,却也足够强烈与直白。
它从米霍克的手中被递出,她接过来,仔细观摩。
它的情绪没有产生任何波动。
这把剑并不失落和悲伤。它在被珍藏的生活里怡然自得。再度归于剑客之手后,它也丝毫不为之惊喜和得意,对未来即将经历的生活没有半点好奇。
不过,它多少还是对苗蓁蓁这个人有些兴趣。
就像在漫长的安宁生活中偶然撞见一位不同寻常的闯入者,它饶有兴致地感受着她,逡巡着她的肩臂与手指。
它没有表现得喜欢或者讨厌她,它表现得好像她是一个过客。
苗蓁蓁:怎么米霍克找到的长剑,给人的感觉也那么像他!!
她怀疑米霍克在最终决定自己的武器前,曾在它和黑刀夜之间有过短暂的犹豫。
这种想法让她同时跟理解咪咪和它了。
“哈哈。”
苗蓁蓁笑着,抚摸着它冰凉的身体,用指腹轻轻试探剑锋的薄厚与锋利的程度,“还挺自得其乐的嘛,你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