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得远远的,斯慕吉就看到了残缺了一大块的窗口,还有一截柔软的粉色。
她淡紫色的嘴唇忍不住微微挑起,又因为强压下去而抽搐起来。
千万种思绪都化作重新拉平的唇角。
斯慕吉抬起手,抽出身后背负的大剑,远远地劈出一记攻击,剑风在半空中汇聚成数道银白色的弦月,悄无声息地切入柔软的慕斯与硬糖层里。
一道透明的割痕浮现出来。
大半个建筑在寂静中缓慢滑落,滑动到一半,又突兀地停了下来。
大门打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是帕芙。穿着荧光色的嫩绿抹胸和白色的宽松牛仔短裤,身批酒红色长外套,外套的下摆如同长裙般散开。长发及腰,梳理得十分整齐,散发着比她手腕上的珍珠手串还有迷人的光晕。
“斯慕吉姐姐。”
帕芙说,微笑着,蹲下身,轻轻将手中什么东西摆在了一旁。
斯慕吉稍微瞟了一眼,是个瓷盘霍米兹,瑟瑟地发着抖,已经飞快地滚动着藏进了草丛里。
“帕芙妹妹。”
斯慕吉说。
在放走霍米兹后,帕芙并未站起身,而是盘腿坐下,将长剑平放在膝盖上。斯慕吉仔细打量她,也仔细地观察着这把从未出现在任何一张照片里的长剑,它是素白的,剑鞘上雕刻着游云与流水的蚀纹,纤长优雅,宛如温婉的少女。
“要和我打么?想拦住我么?”
帕芙温柔地说,“斯慕吉姐姐可不爱做这种徒劳无功的事,我一直以为只有佩罗斯哥是我最需要小心应对的哥哥呢。”
“你没那么了解我。”
斯慕吉说。
“你是这样想的?嗯……也不算是想错了,我这些年里多半都只在关心妈妈而已,相比起来,我确实和哥哥们、妹妹们更相熟,对姐姐和弟弟都不太关注。可是斯慕吉姐姐竟然那么了解我呢。”
帕芙笑着说,双手捧着脸颊,仰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你是怎么猜中我在这里的?”
“守卫向我告发了你的具体位置。”
斯慕吉说。
帕芙歪头:“真的吗?我不信。”
“你倒是信任他。”
斯慕吉发出一声冷笑。
帕芙摇了摇头:“与其说是信任他,不如说是信任我的魅力。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出卖、背叛这种事呢,别人最多也就是欺骗我一下,被我拆穿后也很快就会承认的。”
“这太荒谬了。”
“其实我也这么想,但我发现人们其实是很诚实的。权力,财富,地位,声誉……大部分人的确汲汲营营于此,可是,或许是因为世界太混乱了,所有人都有某一天忽然横死的觉悟,所以他们对自己的心也格外坦诚。”
帕芙说,“越是阅历丰富的人,就越是对‘杀人’这种事无比慎重,相应的,也不太欺骗,出卖和背叛。”
“你的话太多了,帕芙妹妹。”
斯慕吉说,不知为何,她却也没有主动攻击。
帕芙站起身。
剑光如电。
素白的绸缎轻柔地环绕在斯慕吉的脖颈上,她震惊地瞪大眼睛,喘|息着,迟钝地举起手中的巨剑,又僵硬地停住动作。
好强——!!!
这就是、这就是帕芙在妈妈经年累月的追杀里学会的东西吗?!这就是她所抵达的高度吗??
这就是让妈妈怒不可遏,却又不得不心生喜悦,乃至于无法不由衷敬佩的……帕芙的成长吗?!
斯慕吉并非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也并非完全没有推测到帕芙对她的碾压之势终将到来。
她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这么……不容置喙!!
这反倒让她心中莫名的怒火升腾得更加剧烈,更加难以浇灭。斯慕吉喘着气,转过脸,死死地盯着帕芙的面孔,喊道:“你为什么要叛逃?!!明明留在这里——留在万国——只要你留下来,一切都是你的!!!”
苗蓁蓁愣了一下:“诶?”
“妈妈最爱你……佩罗斯哥无论如何不会尝试和你作对。卡塔哥喜欢每一个兄弟姐妹但唯独尊敬你,克力架也会听你的话……”
斯慕吉喃喃地说,“既然他们这样,那我也不会反对。甜点三将星和绝大部分大臣都会服从,哪怕是不值一提的平民也从小看着你长大,对你崇拜有加。……你为什么要叛逃!??”
苗蓁蓁:什么,我跑路以后花了那么长时间才想明白的权力动态,原来你们其实都心里有数吗?!
苗蓁蓁:这岂不是显得我很单纯……很愚蠢?!
苗蓁蓁:虽然我其实逃跑的时候心里就有预感,只不过当时还没想透彻,还没想通到能精确地描述出来而已。
“……你好像独自一个人偷偷生了我很久的气呢,斯慕吉姐姐。”
苗蓁蓁同情地说,“很不好受吧。其实我在家里的时候,你们也是一样不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