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大海足够广袤,你们也会遇到很多既厌恶父亲,又寻找着父亲的人。这些人中,会有一个人拥有足够的潜力承担起白胡子海贼团,但那条路也有自己的问题需要解决。”
苗蓁蓁说。
“……”
“或许你们也能逐渐接受,我对你们有这样的信心。这就来到了第二点。”
苗蓁蓁说,“你们是一个大家庭,所有的成员都或多或少地失去、拒绝和否定了第一个家庭。我呢?”
山羊胡看向婚礼盛会的方向。他说不出话来。
对他来说,离开家乡加入白胡子海贼团,并不意味着和家乡断绝了关系,因为他本就出生在收到白胡子海贼团保护的岛屿之中。在这里,他的身份是不满于岛上的传统于是离开闯荡,最终又返回家乡,保护与回馈此地的孩子。
苗蓁蓁不是。
她的加入将意味着她和万国的关系仪式性地彻底断绝。
可以弥补,可以修复,但断掉的联系即使被修复了,也永远不会回到原本的模样。
对他来说也是一样。多年后再度回来,守护着这场将他从岛上赶走的节日,心里到底有什么想法呢?是否多少有些悔恨?
苗蓁蓁也不需要他回答。她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是这么说的。”
在电话虫的的另一端,山羊胡讲述了这些天以来的所有经历,“安布洛希帕芙在那之后就离开了岛屿,没有等到盛会的结束。”
白胡子撑着脸,身旁围绕的是留在船上,没有外出执行任务的队长们。
气氛算不上凝重,大家都已经见过话题的主人了,对她的性格与行事风格都多少有些了解,因此都算得上放松。
同时也很严肃。
帕芙打算在茶话会上回归万国,她选择了这样一个时机,既是bigmom一年中最高兴与最期待的日子,同时也是她当年当面叛逃的时间点,这让夏洛特·玲玲的反应无法预测。
“真是有种。”
比斯塔赞叹地说。
“那可不是对女士的赞美!”
萨奇抗议道,又陷入沉思,“不过对女士的赞美里好像没有‘有种’这种意思的……”
以藏垂下头,红唇微微勾起:“勇气和胆魄还不够么?”
萨奇耸肩:“感觉太文雅了点,和帕芙有点不搭调。帕芙讲话太直白,太刺人了。”
“你们省省吧,yoi。老爹还没说话呢。”
白胡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帕芙……”
他说,微微皱着眉头,“性情非常极端啊。”
从她冲上去在玲玲失去理智时掌控大局,到她主动在茶话会结束后当面宣布叛逃,到她在玲玲的追杀中毫不后退,次次都迎面而上,再到她登上香克斯的船、在他们保护下的岛屿上与他们相见,这一举一动之中,处处都是危险。
次次都是豪赌。
赌他们会手下留情,赌她的实力足够逃脱,赌她能够靠魅力换取好感。
她每一次都将自己的性命推上牌桌,也只将自己的性命推上牌桌。
她就是在这一场场豪赌中走到今天的。
她的确成长了很多,可看遍她的所有经历,白胡子看到的,依然是个幼稚的孩子,不懂得真正的退缩和落败,无法忍受自己会退缩和落败。当她再度回到家乡,又会将什么推上牌桌呢?
他闭上眼睛。
“……她可以将我们都算作筹码。她有过这个机会,我给过她,她拒绝了。不惜以牺牲我们的好感为代价。”
白胡子说,“如果我可以将她留在船上……”
“她会逃跑的,yoi。”
马尔科提醒道,“她也会对你失望,老爹,你不就是因为这个才犹豫的吗,yoi。”
“呃啊!!”
白胡子喘了口气,“该死的臭小鬼们!一个个的都这么固执!!”
马尔科的唇边流露出一丝笑意:“嘛,嘛,老爹,别摆出这副模样了yoi。你不就是喜欢她有担当这点的么?”
“孩子们,太有担当了,又担当不起!”
白胡子发着牢骚,“玲玲那家伙也真是的,都在发些什么疯?她最好别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来!”
“玲玲……”
马尔科说起这个四皇的时候也显得很无奈,“天知道玲玲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她又怎么看待帕芙宣布的那些话,yoi。她近些年来也没做什么大事,有时候,我都记不起来当初认识的那个人,究竟和现在的玲玲还有几分相似了,yoi。”
白胡子慢慢冷静下来,眯起眼睛,专注地思索着。
“玲玲不会杀她的。”
他断然说道,“不可能杀掉这样合她心意的女儿。更何况,玲玲截至目前还没有过对自己的孩子动手的记录。夏洛特家族的内部成员,可能各怀心思,但总体相当团结。”
玲玲不可能不知道杀死帕芙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那将会从内部破坏掉整个夏洛特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