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出自红发的安排?还是纯粹的运气?红发此人难以用常理揣度,这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他某种计划的开始。根本无法得到答案,二者很可能合二为一。
绝对是二者合一。
居然有这么巧的事。米霍克几乎要气笑了。
所有对外部信息的追寻都无法达到应有的效果,米霍克不得不把一切都交给大海。
他在安布洛希帕芙出没的海域中搜寻。
起初,他遵循主要航线,而这导致他时不时地远远撞见另一位四皇。
最老派,最年长,最强大的白胡子。真是气势恢宏啊,尽管老了,身体大不如从前。
米霍克礼貌地扶着帽檐,对世界最强男人颔首致意。“花剑”
比斯塔站在船边,捏着小胡子,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他们并未相交,两艘船迅速远离了彼此。
说来巧合,他偏离航线是由于海中突然升起的冲击流。
没什么是黑刀夜无法解决的,哪怕是海流,也尽可以用刀剑斩断。然而,斩断一次,海中又升起一次,升起无数次。
米霍克足够聪明,不会与大自然的力量相抗衡。一剑既出,冲击流已断,他就调转风帆,借着从天空中极速坠落的水团所制造出的浪潮推动,驶入更加莫测的海域。
在广袤而陌生的海洋上,米霍克见到了一艘空船。
比他自己所驾驶的小船稍大一些,有三个桅杆和三面风帆,船体狭长,却能从其排列整齐严密的木板中看出船工的高超技巧,显然结构坚实稳固。有一个非常可爱的船首像,是一枚滴落着蜂蜜的草莓,其上停驻着一只蜜蜂。
水面清透,船静静地飘浮。米霍克研究着这艘船,隐约意识到这应当正属于他所追捕的人。
空船。一个谜题,一个等待被发现的巢xue。
暗示着主人刚刚离开不久,或者随时可能归来。
安布洛希帕芙的船。
——是她的么?
摩根斯拍了那么多和她有关的照片,却丝毫没有泄露出多余的信息。船没有出现在照片里,实际上,就算是那两把短刀也鲜少出场。照片总是集中在她的上半身,大部分时候,都在竭尽全力地凸显她的面部与肩颈。
额头是她面孔中最美的部分。洁白完满,仿佛剑刃的冷光。
摩根斯毕竟还是有绝佳的审美。
于是,米霍克等待。他端坐着,静静地看着海洋和天空,云彩与水波在寂静中流动。太阳的位置缓慢地偏移,他和风帆的影子在微风里庄严地轻颤。
远处有乌云、冲击流、冰雹和吞没一切的风浪,这里万籁俱寂,盲音寂静地燃烧。
水下有东西在靠近。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水面破开了,一捧湿淋淋的、海藻一样胡乱缠绕在一起的粉发向后甩动,在半空中划出一个饱满的圆弧。水珠四溅,在海面上抛洒出一圈又一圈涟漪。而后是更进一步浮出水面的半个身体,整个上半身。
她伏趴在他的船舷边,用好奇而喜悦的眼睛仰望着他,但并不显得比他位置更低。
“咪咪!!!”
她大笑着,惊呼道,“嘿!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咪咪!!你来这儿干什么呀?”
米霍克:“……”
——咪……咪咪?!
米霍克被呛住了。这很罕见,但即使是他这样坚忍的人也会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安布洛希帕芙。就是她。
但与他之前所设想的任何样子都不同,甚至和照片里那个女人的样子也不同。
她比照片里的要圆润和健康很多,不像镜头下那样浑身的关节和膝肘都凸出来,而是被包裹在柔软的皮肤和软肉中,肌肉的线条在脂肪下若隐若现。水迹令她的皮肤晶亮,带着半融化的冰淇淋一样的质感。
她穿着一件亮黄色的比基尼,显然是做好了准备才下海。考虑到她没有携带任何渔获,只可能是在水中游戏和取乐。
米霍克立刻就意识到了安布洛希帕芙是什么人。
强者,以及女人。这两者并行,她无意于强调亦或者掩饰其中的任何一点,同样也不打算炫耀。她只是单纯地将它们摊开展示,并且非常清楚自己的美丽与迷人。
从她把脸斜靠在手臂上,脸颊上的一团肉微微嘟起,从湿润睫毛下迷人地凝视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魅力所在。她也完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哪怕是此时此刻。
“夏洛特·安布洛希帕芙。”
米霍克说道。他丝毫不为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失望,相反,他更满意了,前所未有的满意。
女人。剑客。
一个强大的女剑客。
他站起身,拔出背后的黑刀夜,战意凛然。
“啊。就知道你肯定想要好好打一场。”
她说,笑眯眯的,手指摸索着自己的手腕,指头微微张合,仿佛手中有一把无形之剑。
只有右手有这个动作,米霍克注意到。有趣。她难道更擅长单剑而非双剑?
“可是我还没吃东西呢。香克斯给了我不少补给,这几天也差不多消耗一空了,本来是打算下海找点食物……但是这片海的海底有一大片珊瑚丛,粉色和白色的,很漂亮!所以我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