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熟悉,以及年龄更小的,帕芙偶尔会和他们说几句话,大部分内容集中在询问他们在万国的生活是否还好上,除此以外,帕芙还会视心情额外问几句妈妈和卡塔库栗。
她只问这两个人。一起问。
这的确是个非常聪明的举措,年长的夏洛特们对帕芙更熟悉,清楚她的聪明和敏锐,在妈妈的命令下,不太可能给出什么消息。
年纪更小的那些嘛……就完全不同了。
帕芙的确叛逃,可不论是她本人,还是她在家中所留下的痕迹,都有着强烈的存在感,就像清水和糖果的区别一样不可忽视。
弟弟妹妹们,会出于敬畏、崇拜、厌恶亦或者纯粹的无法忍受的好奇,和她交谈,而不论他们说出口的内容如何,帕芙总能从他们的行为和话语中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某种程度上说,正是由于帕芙的叛逃,夏洛特们反而更熟悉她了。
更理解她。
原来在万国里时,在妈妈面前时,她所有那些不逊的话语,略带挑衅的行为,并不是用来争夺注意力和彰显自己有多受宠爱的招数。那真的是她的本性,而她也真的从未有过任何伪装。
斯慕吉一直以为“诚实”
也不过是帕芙选择暴露出来的个性。
非常高明的选择,而且非常大胆,可终究是假的。
她正因为帕芙能如此完美而巧妙地利用自己所选择的面具,将几乎所有人,包括妈妈本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感到发自内心的佩服。
最重要的是,不论做出了什么,不论达成了什么惊人的成就,帕芙都能表现得毫不费力。不管有多累,多痛,多辛苦,帕芙都表现得好像没那回事。
斯慕吉就知道,克力架是训练帕芙的主力人员之一。
克力架一直都有戏耍捉弄弱者的坏毛病,对待珍宝般的,被妈妈直接地夸赞过天赋的妹妹,他使尽了手段,连打带骂,句句嘲讽。
每当帕芙有所进步,迎接她的既不是夸赞也不是奖励,而是更加尖锐刻薄的辱骂。
他对待帕芙的场面,残忍得连斯慕吉都看不下去。
她是能将活生生的人榨成果汁,可那也不是对待自己人的法子啊。
帕芙从不记恨克力架,她甚至还挺喜欢克力架。任是谁都会在她的微笑和快乐的注视中高兴起来的,克力架的态度,也渐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温和,柔软,真诚。
斯慕吉崇拜帕芙的隐忍和手段。
了不起!
当她意识到那从不是伪装——或许没有任何人能理解她心中的震动,她所感受到的骇然和畏惧。
卡塔库栗说:“妈妈身边没有别人。”
“这也是好事,perorin~霍米兹们会陪伴妈妈的,暂且不需要我们操心。”
佩罗斯佩罗沉思道,“帕芙说了要回来参加,那她就一定会想办法过来。这次的茶话会需要增加人手和守卫,斯慕吉,你来负责。”
“是,佩罗斯哥。”
斯慕吉平静地说,又补充道,“我会通知克力架。”
“布蕾,记得要关注群岛的所有港口和通道,我们不知道她会从哪里登岛,perorin~”
布蕾立刻答应:“我会注意的,佩罗斯哥。”
半躲在她身后的布琳捂住嘴,发出无声的窃笑。佩罗斯哥真蠢……让布蕾姐姐看管和检查帕芙姐姐可能出现的地点?布蕾姐姐明显会给帕芙姐姐通风报信吧?!
她得意极了,觉得自己是最聪明的,看透了所有真相。
卡塔库栗斜眼看着这边,半张脸藏在围巾之下。
“我会联络其他人。”
他说,“也会关注妈妈的情况。我现在就过去。”
撇下身后的一众,卡塔库栗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走向了妈妈所在的宫殿。位置是很好找的,随便询问路边的一个霍米兹就行了,它们对着卡塔库栗问起“妈妈现在在哪儿”
这种问题,当然是言无不尽,争先恐后地替他指明了方向。
卡塔库栗估算着时间,赶在妈妈怒火的尾巴走进了房间。
玲玲坐在花朵造型的大沙发上,大半个身体都深陷进软垫中。她正慢慢地咀嚼着一块糯米滋,手边的空餐盘堆成了近一米的三字形高塔。
屋子里一片混乱,但已经有人收拾过残局,尽力将房间恢复得像点样子了。
卡塔库栗来得正是时候。
一群霍米兹瑟瑟发抖地躲在房间的角落,台灯不笑了,花儿不唱歌了,墙上的画像装死,装得也不像样,抖得跟搅拌机似的。
宙斯和普罗米修斯在窗口处挤成一团。
“啊,是卡塔库栗啊。”
玲玲说,语气很平静,“你们都听说了消息了吧?帕芙那家伙……”
她说到一半就不再说了,房间里充斥着风雨欲来的气氛。
卡塔库栗面无表情地站着,微微低头,没有说话。
玲玲桃金色的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她忽然仰头大笑:“嘛嘛嘛嘛~!真是有胆量啊,帕芙!!”
身旁的空盘皲裂了,高塔摇摇欲坠地支撑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