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叫她大人了,她是个叛徒!”
“可是妈妈并没有剥夺她的姓氏啊,而且佩罗斯大人和卡塔库栗大人都……”
“妈妈好像没有生气……”
普罗米修斯惊慌地飞到玲玲身边,看上去在攻击苗蓁蓁和安慰玲玲两个选择上左右为难;拿破仑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惊恐的皱缩,而宙斯,它紧张地、悄悄地缩小了身体,又犹豫着放大,似乎也搞不清是不是该继续放任苗蓁蓁也坐在它身上。
海浪平缓地起伏。
“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帕芙……不过几年时间而已,你也没有挑战过什么像样子的强者,喂,告诉我,你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嗯?竟然能这样伤到我!”
“什么啊,妈妈,这不是根本没怎么伤到你么?”
苗蓁蓁爬起来,稳稳地站直了。玲玲浑身浴血地俯瞰着她,在那双桃金色的眼睛里,苗蓁蓁看到自己的倒影。
“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拉下马的。至少要对准要害下手啊,帕芙!”
玲玲说,“你还是太心软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松开手,面色苍白,身材瘦削了许多。那道小小的创口已经结痂了,不过,苗蓁蓁知道,霸王色会将其内部破坏得远比外在看起来的严重,玲玲的胃里肯定一团乱麻。这就是苗蓁蓁想要的后果。
恢复需要消耗能量,会让玲玲更快感到饥饿,从玲玲的表情看,她自己也对此情况心知肚明。
“心软吗?……我更乐意称之为精准和高效。就像我的战斗方式一样,妈妈。”
苗蓁蓁说,“至于我是怎么变强的,离开你的保护之后,我过得很辛苦呢。”
“那是你应得的!”
玲玲毫不迟疑地说,俯下身,眯着眼睛,“那么,你在外面那么多年,究竟得到了什么你想要的?你找到了什么?——还有什么,是在万国里我不能给你的?!!”
苗蓁蓁笑了:“我忘恩负义啊,妈妈。”
“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没几年我就看明白过来,不是。”
玲玲简单直率地否定了,“不是。你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缺陷。”
“啊哈哈哈。的确呢。”
苗蓁蓁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如果简单地回答说“自由”
,那其实太过宽泛,太过标准。
而且也不近其实,不是么。
玲玲并未强烈地限制她的自由。
当然,当然,所有游戏都要按玲玲的规则来玩,可世事总是如此。永远有一个规则,并且规则是必须的。没有规则,就没有自由。玲玲的规则,在苗蓁蓁看来并非超乎常理。
我们伟大航路就是这么狂野。
她也大可以扭头不玩。
……就像在“残影”
之外,她上次叛逃后没头苍蝇一样地反复逃脱追杀后,最终所选择的一样。
扭头不玩,悬置着,最终遗忘了自己是否在这里有过结局。
“想要长大啊。到世界里去。”
苗蓁蓁说,“想要在船上,想要漂泊,想要随时可以停下,也随时可以走开。想要见识万国之外的东西,你给我的之外的东西。想要无限的可能性,想要见到更多人,交到更多朋友。想要……”
她笑了:“想要到大海上来啊。妈妈。”
晴空万里,涛声依旧。
第116章
面对苗蓁蓁细致入微的解释,玲玲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馈。她的神态显出一种略微恍惚的深思,仿佛被遥远的回忆忽然袭击。
苗蓁蓁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肯定是想起了自己漂泊于海上的童年吧?六岁之后,面对修女和同龄的小朋友们的突然失踪,还有巨人国骤然恶劣起来的态度,猝不及防的驱逐,还是个孩子的玲玲,究竟是怎么面对的呢?
不。那绝对不是什么悲惨可怜的经历。
怪物们不会这样回忆过去。玲玲不会这样回忆过去。苗蓁蓁也不会这样面对自己的过去。
绝对不要认为自己可怜,不论世界给予如何惨烈的重击,只要心里还有火,怀抱着希望,将痛苦都化作动力,那这个人就绝对称不上可怜。
真正可怜的是那些觉得自己可怜的人,是把自己放置在受害者的位置的人。
多弗朗明哥。柯拉松。
玲呀,苗蓁蓁觉得自己想起这对兄弟太多次了,已经到了不对劲的地步。虽说他们确实都有她欣赏的金发吧,可是这俩兄弟的性格,完全是朝着不同方向却又殊途同归地扭曲……苗蓁蓁喜欢怪物,但不喜欢他们那种怪物。
“看你这副模样,像什么样子。真是浪费你的美貌——喂,我说你们这些家伙都躲在我身后干什么呢?!还不快过来,把路上收缴的战利品拿来!”
玲玲的声音打破了苗蓁蓁的恍神。一艘小船被放了下来,满载着宝箱行驶过来,饼干士兵们奋力划船,坐在船上的赫然是克力架。
苗蓁蓁:居然是最讨厌叛徒的饼干哥?!
苗蓁蓁:……有点不妙啊。
虽然他肯定不可能在妈妈面前流露出什么明显的鄙视和排斥,可苗蓁蓁不敢说自己面对这样的态度会不会有点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