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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多浑身绷带地坐在空地上,盘着腿,双手抱胸,表情因为不爽更显凶狠。他连脸上也贴了好大几块绷带,没有被遮掩的位置乌青淤红混作一团,双眼青蛙般鼓起来,眼缝却只有窄窄的一条。他的头上还有肿得巨大的好几个鼓包,竟然还一个叠着一个的,跟叠叠乐玩具似的。
苗蓁蓁站在门口看着他。
凯多斜着眼睛瞥她,努力睁大眼睛,眼珠表面布满血丝,也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气狠了气成这样的。
苗蓁蓁:“……哇……”
苗蓁蓁情真意切:“你真的被打很惨哦,可爱多。都把你可爱的脸蛋毁掉了。”
在她身后的不远处,斯图西扬起眼梢。
凯多没看斯图西。他面无表情地和同样面无表情的苗蓁蓁对视。
不同的是,苗蓁蓁的面无表情是一种无可奈何,凯多的那张脸,恐怕也……没办法摆出什么表情了。他整个脸都是充血导致的畸形状态,就好像很多个圆形和半圆形硬生生拼凑出来的一样。
上半身就不用说了,完全被绷带包裹起来,从胸沟中部一路裹到小腹。
他的腿明显断过,还有夹板固定。好巧哦,刚好就是苗蓁蓁自己被刺穿的那只小腿,连位置都差不多。
苗蓁蓁:吉贝克你……
真是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态度。
苗蓁蓁慢慢走过去,仰头看着凯多。
凯多低头看她。
苗蓁蓁:“……你不开心了吗?你说过输习惯了,那是——因为我才不开心?”
“不。”
凯多说,“是我出手太重,你的伤比我严重多了。要是更弱一点,你恐怕已经死了。不过,你的恢复能力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
他看向苗蓁蓁的小腿。被刺穿的位置,此刻只留下了轻微的红肿。一个红红的圆点,恐怕再过个一天就会消退了。
苗蓁蓁笑了一声:“啊哈哈,没关系的。我的痛觉只有正常人的30%,所以我的耐受力比你们要强很多。这种小伤,也不过是不打麻药地拔牙这个程度而已。要说痛,洛克斯对我动手的时候才是真的痛——就像在血|肉上洒火|药然后点火灼烧。”
被卡普老婆打的时候,苗蓁蓁以为这就是最痛的攻击。
直到被洛克斯打,她才意识到,卡普一直很有分寸——他在努力用最轻微的攻击造成最严重的痛楚。
那算什么,斯巴达教育的一环吗?!
简直跟隔壁某杀手家族的受刑训练有得一拼,“家人伤害过你之后外界就再也不能伤害你”
是吧。
说着,苗蓁蓁摸了摸右臂上的红环:“……过去这么多天了,痕迹也还在呢。我觉得它可能永远不会褪色了。”
“……喂,艾瑞拉。”
“嗯?”
“到底是怎么回事!!”
凯多怒道,“我从来没见过船长这么失去理智的时候——只是练练招而已,我是没控制好,可你也没什么事啊!他怎么会气成那样!”
苗蓁蓁:“你以为我比你更懂洛克斯吗?你好歹也当了他五六年船员吧?”
其实她还真比凯多懂洛克斯,但这没必要拿出来炫耀。
怪物们就像海面上被小石子砸出的一圈圈涟漪,在所有涟漪里,洛克斯是最大的那个。任何会显示她和世界最强有很深联系的细节,都会引起很大的波澜。
凯多显然不满意她的含糊其辞。他抓住她的衣领拉到面前:“喂!你是把灵魂售卖给了船长吗?!!”
苗蓁蓁捂住胸口。
苗蓁蓁:斯图西!你是怎么回事!你就没有胸口没有深V的衣服可以给我穿吗!
原来只是在里面折叠起来,用别头发的别针别了一下而已啊!
这不是一拉就掉吗!
注意到她的动作,凯多默了一瞬,情绪都不连贯了。
“……你有什么好遮的啊。”
他无语地说,松开手指,“发育期都没到的小鬼。”
苗蓁蓁拢了拢胸口:“我比你大,臭小鬼,要叫我姐姐大人。”
有意停顿后,苗蓁蓁补充道:“鉴于我们伟大航路的大家都敞胸露怀,为路遇的所有人大发福利,我本人对露出没有什么心理障碍。主要是我现在九岁体型,这个年纪不适合发福利,会显得你们很变态。”
“……喂,为什么是我们变态?不是你变态吗!”
苗蓁蓁:“那当然是看到的人变态了,怎么会是看不到的人变态呢?!”
凯多愣了一会儿,接受了这个逻辑:“好吧。”
斯图西:“……”
她捂住笑容,发出轻轻的笑声。
苗蓁蓁:“还有你问我是不是把灵魂卖给了洛克斯……啊哈哈哈,不如说完全是相反的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