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醒了。醒得像做梦一样,情不自禁地注意到远处有一点熟悉的寂静的星火。
又是她。
她还在哭。
哼。这是第二次了。她是不是太爱哭了点?
只有软弱的人的才哭,只有孩子才会哭。哭泣是无能的表现,无法承担自己的生命和责任的人,无法找寻目标并付诸行动的人才会哭。
她哭得洛克斯烦死了。
为什么她要哭?她身旁有个人,也是个熟悉的人——是纽盖特。这就奇怪了,纽盖特把她弄哭了?
不可能,岛上的任何人都有可能,唯独纽盖特不可能。纽盖特那家伙,不管他摆出多么强硬的架势,洛克斯都不会被骗到,那家伙迟早会被自己的软弱害死。
也正因此,他最放心和倚重的就是纽盖特。他也不介意纽盖特接触和了解他自己所知晓的秘密,那家伙志不在此。
洛克斯再一次感受到她是在岛上。
他不理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老出现在他周围?她有什么目的?她是怎么觉察到他的位置的,又怎么能用最凑巧的姿态制造和他的偶遇?
不。他不在乎。她太弱小了,不管她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都不可能成功。
不过,洛克斯也钦佩她惊人的才华:蜂巢岛上的确强者云集,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她一样,准确地挑起每一个所遇到的强者的兴趣,赢取好感,并从对方手里全身而退的。
如果她再大一点,再大个五六岁,洛克斯也会指示纽盖特招募她加入他的海贼团。
现在为时尚早。
不知出于何种理由,洛克斯在发现她之后依然没有离开。他托着腮,从大开的门洞里看到她嘻嘻哈哈地和两个怪人玩闹,大吃大喝,又看到两个喝大了的怪人发酒疯,她转着圈地忙碌个不停,满脸震惊和无措。
洛克斯:“……哈。”
他摇了摇手中的酒瓶,丢开它,又打开了一瓶新的。
再一转眼的工夫,洛克斯就看到艾瑞拉跳出酒馆。她仰着头四处张望,努力地搜寻着四周。
显而易见,她的见闻色并没有强到能精准定位他的程度。她到底是怎么得知他的?洛克斯难得地提起了一点好奇心。他猜可能是什么强力的恶魔果实,有些果实的能力确实相当难缠……
“喂!”
艾瑞拉大声说,“我看到你了!”
洛克斯没理会她,而是又喝空了一瓶酒。
下一秒艾瑞拉就出现在了他身侧,这次她应该是吸取了教训,站得离他远了很多。他没心思思考弱者在他面前时的躲闪和回避,然而却也清楚地知道,就这么点短暂的距离,根本不可能躲闪过他的任何攻击,除了摆明态度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作用。
洛克斯的心情一下就变差了。
苗蓁蓁大声问他:“喂,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洛克斯:“……”
纵然是洛克斯也不禁被她的厚颜无耻和倒打一耙所震撼,他鹦鹉学舌般地重复:“我跟踪你?我——跟踪你?!”
苗蓁蓁:“那不然呢?我的见闻色又不强,我又没办法跟踪你!你要是没跟踪我,干嘛老在我边上晃?”
“小鬼,这是我的岛。”
洛克斯冷笑,“真有胆量。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苗蓁蓁也冷笑:“你知道只有猴子才喜欢坐在高处吗?”
“……”
我应该马上杀了她,洛克斯对自己说,现在就动手,她撑不过他一招。
他就是找不到痛下杀手的冲动。
也许比上次更用力些,这次至少折断她的手脚?划破她的脸?掐住她的喉咙?刺瞎她一只眼睛?在她的心口留下永生不愈的伤疤?
或许应该剪掉她的舌头,反正她嘴里没个好话。
但那些伤口很容易就会导致她的死亡。蜂巢岛可没什么好医生,最好的医生在他的海贼团里,他们认得出他造成的伤害,不会对她施以援手。
苗蓁蓁等了一会儿,惊讶地发现洛克斯不仅没生气,更没动手,甚至在神游天外。
她看了一眼他身后成堆的空酒瓶,露出无语的表情。
苗蓁蓁:“你也喝多了啊……”
“没那回事。”
洛克斯说。
苗蓁蓁观察着,觉得洛克斯的迷离仿佛游走在生死的边缘。她觉得洛克斯幽魂应该就是会挂着这样冷漠而诡谲的神态,这叫她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非常亲近。
“你看起来不怎么开心。怎么了?”
她关心地问。
“这话应该我问你。”
洛克斯说,“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