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安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感觉自己像是一条即将被晒干的咸鱼。
她手里拖着一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那个箱子几乎到了她的腰部,里面塞满了死沉死沉的画材和颜料——那是她作为美术生的半条命。
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正在搬家的蜗牛。
“呼……”
夏安安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那张本来就显得稚嫩的娃娃脸此刻被晒得通红。
几缕刘海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
她有些绝望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导航语音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报:“向东走一百米,然后左转……”
“东?”
夏安安迷茫地转了个圈,“哪边是东啊?”
对于一个路痴来说,这种方位词简直就是天书。
她在校门口那个巨大的“热烈欢迎新同学”
充气拱门下已经转悠了快十五分钟。
前面是人,左边是人,右边还是人。除了人,就是一排排长得差不多的红色教学楼。
美术系的报到点到底在哪里?
夏安安叹了口气,认命地再次抓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不管了,先混进学校再说。
前面是一级高高的台阶,是通往校内主干道的必经之路。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试图把这个装满“梦想”
的箱子提上去。
“起!”
她咬着牙,脸憋得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然而箱子纹丝不动,轮子卡在台阶边缘发出“哐当”
一声闷响,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周围人来人往,大家都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个淹没在人海里的小个子女生。
就在夏安安准备松手先把气喘匀了再战第二回合时,头顶那片刺目的阳光突然消失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片清凉的阴影笼罩住了她,将那灼热感隔绝在外。
鼻尖隐约嗅到了一丝淡淡的香气。
很冷冽的味道,像是深冬时节松枝上压着的积雪,又像是被冷水浸泡过的薄荷叶。
好闻得让人心尖发颤。
夏安安愣住了,下意识地抬头。
入眼是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骨挺拔。
握着伞柄的那只手极美,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在黑色伞柄的衬托下,白得有些晃眼。
视线顺着那只手缓缓上移。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随性地开了一颗扣子,露出精致清晰的锁骨线条。
下身是一条剪裁得体的淡青色长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再往上是一张足以让周围喧嚣都黯然失色的脸。
那是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五官精致清冷。眉眼如画,却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眼眼角下方那颗淡褐色的泪痣。
它点缀在那张清冷禁欲的脸上,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惑人意味。
夏安安的瞳孔瞬间放大,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攥紧,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
扑通、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