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绵客气地颔首,随即给身旁的近侍递了个眼色。
近侍立刻心领神会,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快步跟上前去,悄悄塞给了小铃铛的随行下属。
那下属也不推辞,熟练地收下后,跟着小铃铛一同离开了含水阁。
没多久,皇上和皇后的赏赐就接踵而至了。
从江南进贡的云锦到海外舶来的琉璃盏,从御制的文房四宝到罕见的珍玩玉器,如流水般送入含水阁。
日头还未过午,“昨夜皇上抛下了王砚之,宿在了含水阁黄侍卿处”
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各宫的郎君们闻此消息,心思各异。
有人聚在一处,暗中嘲笑王砚之:“瞧他那副清高模样,还不是被陛下当场退货?果然替身就是替身,比不得人家会伺候人。”
也有人眼底满是艳羡,“黄侍卿一夜承宠,便得这般泼天恩赏,若是换作自己,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此后月余,圣驾临幸后宫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新封的贵人们陆续承恩,六宫渐渐有了生气。
而其中最受宠的,还是黄侍卿,不但常得召幸,更屡获厚赏,一时风头之盛,几与凝香殿的宸贵侍比肩。
另还有两位傅大将军的儿子和高丽来的美人,也颇为受宠。
这两人与黄侍卿交好,常常一同前去皇后宫中请安。
虽时常与宸贵侍有些摩擦,但有皇后在中调和,也没有真正闹到御前。
大家的日子,过得也算平和、热闹。
而王砚之,明眼人都瞧得出他已失了圣心。
那夜以后,皇上再也未踏入秋水居半步。
宫中惯会察言观色,素来最会看人下菜碟,眼见这位侍卿似乎被皇上所厌弃,伺候便懈怠起来。
日子自然也难过了不少。
他本也无心争宠,这般日子,虽说难熬,但他也并未有多难受。
只是坊间关于那位陈近侍的传闻,终究还是飘进了他的耳中。
他对窗看书之时,时常不由得深思:皇上这样的人,那般冷情果决,也曾将一个人放在心尖上爱过吗?
前朝之中,因着之前苏刘两家联姻,引得京城世家大族们艳羡不已。
何况此次选秀,不少公子哥们都未曾入选。
这些大家族们就将目光投向了朝中新一批的女官。
首先就是已经被提拔为刑部尚书的苏清辞。
她才貌双全,又是第一位女尚书,谁不盼着能嫁入苏家,成为当家主夫。
说媒之人几乎要踏破了门槛,从公爵之子,到皇亲国戚……数不胜数。
谁知苏清辞一律婉拒,只道:“新政未立,何以为家?”
众人没有办法,又将目光投向了洳大将军和新科的女进士们。
在媒人的努力下,朝中女官的婚事,都被包圆了。
连带着周红缨这个曾经杀猪的寡妇,也成了香饽饽,一口气娶了六房侍郎,成了京中热议的奇谈。
听说,她前公爹得知这个消息,竟活生生被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