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鲜血汇聚而下,滴在了洁白的衣襟上,瞬间将他的白衣染成了血色的红衣。
不过短短一瞬,他原本俊朗的脸庞已经鲜血淋漓,皮肉翻滚,狰狞可怖,再也看不出半分先前的模样。
陈砚清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还咧开嘴笑了起来,模样既凄惨又诡异。
血肉模糊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一块完整的脸皮。
唯有那双眼睛,还死死盯着李元昭,里面盛满了绝望的祈求。
“这样……你该相信了吧?”
“毁了我这张脸,再也没有人能通过容貌认出我是沈皇后的亲生皇子……从此,你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李元昭没有想到,曾经她想方设法想要毁掉他这张脸,没能如愿。
可如今,亲手毁掉这张脸的,竟是他自己。
那一瞬间,她内心有了一丁点儿的动容。
这动容并非源于对他的心疼,而是来源于陈砚清“毁容明志”
这一作法的戏剧感与悲剧性。
一个本该坐拥江山的“天命之子”
,为了留在仇人身边,竟不惜自毁容貌、放弃身份。
可这丝动容不过转瞬即逝,她立马清醒过来。
她与陈砚清之间的宿敌关系,岂是毁掉他这张脸,就能解决的?
他身上流着的李烨血脉,是烙印在骨血里的“正统”
。
那些忠于李烨与沈琅的旧部,如果知道他的身份,就不会放弃扶持他。
他那不死的体质,更是悬在她皇位上的一把利剑。
容貌不过是最浅显的问题,这些深埋的隐患,从不会因为他这张脸的毁掉而消失。
虽说,如今的她大权在握,也不再怕他能翻起什么花样。
可谁能保证来日?
而且陈砚清为了得到皇夫的位置,不管是放弃身份,还是自毁容貌,对她而言,都是一种变相的威胁。
而她历来,就不愿意对任何威胁妥协。
她看着陈砚清血肉模糊的脸,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陈砚清,你真是愚蠢的可笑,也自以为是的可笑。”
“你以为毁掉一张脸,就能让我信你?”
李元昭微微俯身,指尖直接划拉过他血肉翻飞的伤口。
“你错了,你这张脸,毁与不毁,于我而言,毫无区别。”
陈砚清浑身一震,脸上的剧痛仿佛瞬间被心口的窒息感覆盖。
“为、为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混着血水的腥气,“我都已经放弃了身份,毁了容貌,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留在你身边……你为什么还是不肯要我?”
李元昭冷冷道,“因为孤不想给的东西,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也不能从我手中得到。”
“孤今日就明确告诉你,皇夫之位,你这辈子,想都别想。”
陈砚清闻言,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元昭。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眼睛里的祈求一点点碎裂,化作无尽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