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南枝望着她眼中的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有志气。科考之路不易,姑娘只管安心赴考,若遇难处,不妨去长宁街西巷薛府寻我,或许能帮上些许薄力。”
涂清闻言又惊又喜,连忙躬身道谢。
“多谢薛娘子厚爱!晚辈记下了,日后若真能得偿所愿,定不忘今日提点之恩。”
“今日尚有要事在身,不便详谈。”
薛南枝温声道,“你若得空,可来薛府一叙。”
涂清连忙应下:“是,薛娘子慢走!”
薛南枝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对侍女小春示意了一眼,转身迈步向外走去。
涂清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移开目光。
这薛娘子通体气派不凡,谈吐间更是沉稳通透,一看便不是寻常之人。
她父亲是开书馆的,自己也自幼聪慧,跟着男孩子们念书识字。
那么多的男人,没有一个人学问比得过她。
可在这世道,女子哪怕文高八斗、满腹经纶,终究是“无用之功”
。
父亲常叹她“生错了女儿身”
,若为男子,定能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只是谁也没想到,长公主竟真的敢打破千年惯例,开设女子恩科,给了天下同她一样的女子一条真正的出路。
她此番进京赶考,自是野心十足,定要在这千年头一遭的女子恩科里拔得头筹,要让那些曾嘲笑“女子读书无用”
的人闭嘴。
但她也不是那等只知死读书、不知人情世故的书呆子。
在父亲的书馆里耳濡目染多年,她早看清这世间的规则:光有才华不够,还需有引路人与扶携者。
所以刚才见薛娘子谈吐不凡、气度沉稳,便迫不及待想上前结交一番。
科考在即,如今能提前结识薛娘子这样一位有分量的贵人,往后无论是备考还是入仕,都只会是有利无害。
薛南枝起身行至茶馆门口,刚掀开门帘,便与两位迎面而来的男子撞了个正着。
当先一人年纪稍长,身着一袭灰色大袖长衫,步履从容。
整个人眉眼间透着股超然物外的淡泊,竟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度。
而他身侧那人,虽只穿着寻常黑色棉衣,却难掩其绝世风采。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竟是难得一见的俊美无俦。
薛南枝不自觉地看呆了过去,直到那二人越过她身侧,已然步入茶馆,她的目光仍追随着那道黑色身影。
小春见自家小姐这般失态,连忙小声问道,“小姐,看什么呢?”
薛南枝这才收回了视线,“没看什么,走吧。”
说罢,她便举步向门外走去,只是心中却仍萦绕着方才的惊鸿一瞥。
分明是素未谋面之人,为何会觉得如此眼熟?
……
这两人正是柳进章和陈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