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不信自己父皇能有那么好心,肯乖乖禅位给自己。
虽然暂时猜不透李烨的具体盘算,但未雨绸缪总是没错。
如今,自己父亲是皇帝,母亲也是皇帝。
那她也从“皇帝之女”
升级为“两位帝王的嫡长女”
。
这“双重正统”
的身份,将她太子的合法性推到了无可辩驳的高度。
她的继位,便成了天经地义、不容置喙的定局。
况且,这似乎也正是沈琅生前的遗愿。
她既为自己铺了路,那自己也不介意成全她的这份心愿,还她一个应得的尊荣。
至于“史上第一位女皇帝”
这样的虚名,她并不在意。
只要权柄牢牢握在手中,便足够了。
她看向沈旭,淡淡道,“坐吧,舅舅。”
沈旭这才坐了下来,看向了这个既不像李烨,也不像自己姐姐的侄女。
他同姐姐一起在军营之中长大。
姐姐年纪轻轻就武艺超群,一套沈家枪法使得出神入化。
整个军营中,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对手。
可哪怕这样,父亲也总说“女儿家就该安稳过日子,打仗是男人的事儿”
,不让她上阵杀敌。
军营的男人们,虽佩服她的身手利落、兵法娴熟,却也并没给她多少真正的敬重。
在他们眼里,姐姐哪怕本事再大,终究是个女子。
背地里还常拿她的婚事说笑,议论她“太过刚硬,不像个女人,以后恐怕嫁不出去”
。
姐姐对此从不在意,依旧每日天不亮就扎在演武场,把一身精力都扑在军务上。
直到那件事发生。
有一次,一个为军营做饭的十六岁小姑娘,被喝醉了酒的中郎将拉进帐篷玷污了。
那小姑娘醒后又怕又怒,哭着去告状,却被中郎将反咬一口,诬陷是她不守妇道、主动勾引,还扔给她几贯钱打发了事。
结果那小姑娘性子刚烈,回去当晚就投了营外的大河。
这事儿很快传到了姐姐耳朵里。
她一言不发,提着剑直接砍了那中郎将的头,而后还将头颅挂在了最高的帅旗之下。
父亲知晓后,下令将姐姐绑到演武场,当着全军营将士的面,亲自军法处置。
父亲边打还边质问她:“知不知错?”
姐姐脊背挺得笔直,每承受一鞭,就高声喊一句:“我没错!”
鞭子一鞭鞭重重抽在姐姐背上,看得周围的将士都不忍直视。
父亲闻言,打得更重。
直至硬生生抽满了一百大鞭,才了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