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李元昭竟真的是要杀她。
如果不是曹冬阳用命挡住了那一箭,此刻倒在地上的,早已是她。
她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李元昭已经再次拉满弓弦,箭尖对准了她。
这一次,李元舒没有再后退,也不再挣扎。
她缓缓闭上眼,挺直了腰,准备坦然迎接自己的命运。
夺嫡之路不就是这样?
你死我活,誓不罢休!
从她决定派人刺杀李元昭的那一刻起,就该想到这样的结局。
死在李元昭手里,或许就是她的宿命。
下一刻,“咻”
得一声,箭尖插入她的身体,尖锐的痛感袭来。
李元舒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低头望去。
那支箭没有刺穿她的心脏,而是精准地贯穿了她的右臂。
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衣袖。
李元昭缓步走近,俯身在她耳畔轻语,“想死就能死,有什么意思?你不如好好等着,猜猜我会何时会再来取你的性命?”
说完,她将短弓随手丢在地上,径直跨过满地的尸体和血污,翩然离去。
让一个人即刻赴死,与让她永远活在死亡的阴影下,哪一种更令人恐惧?
想来李元舒日后每日每夜都能感受得到。
况且,在扳倒崔家前,她也不会真的让她去死。
她可不想节外生枝,影响崔相和崔贵妃为她准备的“大戏”
。
等人都走后,李元舒这才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血污里。
偌大的正厅只剩下她一个活人,还有满地冰冷的尸体。
这些幕僚……这些死士……她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筹码,全都付之一炬。
右臂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剧痛让她止不住地颤抖。
但比伤口更刺骨的,是那种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恐惧。
她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永远被困在无尽的恐惧与猜忌之中。
每一个夜晚都要猜测李元昭会不会突然动手,每一个清晨都要恐惧今天是不是自己的死期。
长公主府内,李元昭端坐在案几旁,缓缓褪下右半边的衣衫,任由小铃铛为她处理伤口。
她面色平静,肤色冷白,露出的右半臂膀,肌肉紧实,线条流畅。
一道狰狞的伤口横贯其上,皮肉早已模糊不堪,鲜血仍在隐隐渗出,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屋内除了正在上药的小铃铛,还侍立着洳墨、苏清辞与裴怀瑾三人。
裴怀瑾看着这一幕,顿觉失礼,低下了头,耳尖却微微泛红。
苏清辞却是心疼得不行,忍不住上前一步,“怎么弄得这么严重?侍卫们都是做什么吃的?殿下,你疼不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