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戎见他面色惨白,只觉得自己的一番话,恐怕伤了这小内侍的心,连忙解释道,“这只是二皇子的醉话,做不得数,你不要放在心上,既然殿下不在,我便先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退出了卧房。
而陈砚清缓缓滑坐在地,手指紧紧握着手中的面具。
他骤然想起,李元昭在朱雀大街上见自己第一眼时的神情。
那根本不是什么惊艳,而是震惊。
沈初戎与她一同长大,她自是早就熟知沈初戎的模样。
所以那时她震惊的,是世界上竟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人。
原来,她当初将自己绑回宫,真的是因为沈初戎。
为什么?
是因为她喜欢沈初戎,可沈初戎与她关系疏离,所以便找了个长得像他的替身来慰藉自己吗?
那又为什么要让自己戴上面具?
是怕沈初戎看见自己这张与他相似的脸,会心生不悦吗?
难怪,那时候,她为了救沈初戎,踹向他那一脚毫不犹豫,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所以……一切早有征兆,是他一直没有看清。
他低头看着手中湿漉漉的面具,越想心越碎,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他呢?
他到底算什么?
不是她口口声声说,自己对她而言是特别的吗?
所以她口中的“特别”
,其实只是“替身”
的意思吗?
难怪这段时间,沈初戎一出现,她眼里就再也没有了他。
原来……
一直以来,真的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以为的温情,不过是她透过自己看向另一个人。
他以为的特殊,不过是替身身份带来的错觉。
陈砚清坐在地上,冰凉的地砖透过衣料传来刺骨的寒意。
他只觉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发冷,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就连手中这面具,似乎都正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自作多情。
河北道虽然还未下雨,但每日运水的车队,沿着南北的商道,正源源不断地驶来。
谁也没想到,在人人都忙着屯米买粮的时候。
薛南枝竟另辟蹊径,做起了水的生意。
起初还有人嘲笑她傻,水乃贱物,利薄得可怜,哪比得上粮食来得暴利。
可他们很快就发现,薛南枝的手段有多高明。
如今,城中的粮食已然不缺,粮价也早已恢复正常。
对比之下,水却成为刚需了。
虽单利微薄,但耐不住人人都需要,量大之下,竟挣了一大笔。
而这些靠水生意挣来的钱,尽数流入了长公主李元昭的手中,又化作修渠的工钱、借贷给农户的本金。
这套“以水生利、以利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