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纸,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裴大人的字,倒是比你这个人,更加直白些。”
裴怀瑾的脸瞬间又红了,连话都说不完整:“殿、殿下……”
李元昭却没再逗他,转而迤迤然走至一旁的软榻前,慵懒的坐了下来。
“王峤进献那三名男子之事,是本宫命人透露给崔士良的。”
裴怀瑾闻言一怔,下意识脱口问道,“殿下您这是……为何?”
李元昭抬眼看向他,缓缓道,“王家既欲投靠本宫,便该一心一意。本宫最厌的,便是那等左右逢源、两面下注之徒。”
话未说尽,裴怀瑾已然明了。
经此一事,崔家公然弹劾王峤“谄媚攀附、结党营私”
,此等重罪之下,崔王两家可谓彻底撕破脸面。
无论王峤此前是否心存犹豫,如今都只能死心塌地追随殿下。
此计一举断绝了王峤的其他后路,不可谓不高。
他躬身拱手,语气满是敬佩,“殿下英明,臣佩服。”
李元昭端起清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传话下去,让我们的人近日安分些。无论父皇如何贬斥责难,皆乖乖受着,不必争辩。”
“是。”
裴怀瑾恭声应下。
他知道,这是殿下在故意示弱,好让圣上放下戒心。
待裴怀瑾离去,殿内重归寂静。
李元昭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
这么多年,她还不了解她自己这位父皇吗?
他最擅长的,无非是“拉一派、打一派,再暗中扶一派”
。
他今日生气的,是区区一个林雪桉?是“长公主万岁”
这句僭越之词吗?
他生气的,不过是她近日权势过盛,渐渐有了让他难以掌控之势罢了。
帝王之心,最忌“失衡”
,若自己势力独大,于他而言绝非好事。
而且还是在他如今一心想要为李元佑铺路这个节骨眼儿上。
所以不管有没有今日崔家弹劾一事,父皇迟早都会找个由头敲打自己一番。
与其让他绞尽脑汁,为自己想罪行,不如自己主动“送”
上一个错处。
既满足了他“平衡朝局”
的心愿,又给了他名正言顺扶持李元佑的机会。
她这般“体贴”
,怎么不算另一种“孝顺”
呢?
至于李元佑能否如父皇所愿,借赈灾赚得民心、积累政绩……
那恐怕就要让自己这位父皇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