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紧随顾赐丰的脚步,在即将迈过门槛时,终究没忍住回头望去。
沈清予站在风暴中心,笔走龙蛇间,江山易主。
约成,沈兰晞未置一词,眼皮都未抬,与沈清予擦肩而过,径直出了顾家大门。
大戏落幕,宾客散席。
沈清予凝视着遗嘱上‘孟慈赠与’四个字,久久不语。
待他回过神时,泪水已浸湿了眼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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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那个‘叛徒’……
沁园的花厅,暖炉烧得正旺。屋外,几株老梅疏影横斜,倔强的花苞在枯枝上凝着,尚未绽放,便已有了几分料峭的骨力。
临近黄昏,天色便已暗了下来。
沈庄坐在藤椅上,膝头盖着一条薄毯,正悠闲地侍弄着茶几上的一盆兰草。他的手指苍老却稳定,轻轻拂去叶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不多时,厅外传来了动静,临近花厅却又停了下来。
沈庄了然,起身走到茶炉旁,给对案的空位倒了一杯热茶,“回来了?”
良久,屋外的身影动了动,抬脚走了进来。
“爷爷。”
沈清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被冬日的冷风浸透。那双惯常恣意的丹凤眼微微低垂,早已不见从前的明媚。他脱下沾染了室外寒气的深色大衣,并未立刻坐下。
沈庄深深看了他一眼,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位置,语气平淡无波,“站着做什么?茶要趁热喝。”
沈清予迟疑片刻,顺从入座。
沈庄见他不语,便主动开口,“事情解决了?”
西湾风波发生后的三个小时里,鲸港就传出了各种不同的版本。其中最受争议、最引人非议的,便是沈家落井下石、侵吞他人财产的传言。
期间顾家人也没闲着,他们不甘心就这样被踢出资本局,动用了一切关系找人疏通,甚至还有人求到了沈庄面前,希望他不要赶尽杀绝。
所以,即便沈清予不说,沈庄也知道他这一仗赢得有多漂亮。之所以要问,是因为知道沈清予这一趟有多不容易。
“嗯。”
沈清予风轻云淡地应了一句,便又盯着眼前的茶汤出神。
许久后,他眼里的涣散慢慢汇聚,终于有了光亮。
他站起身,从大衣内袋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文件,神色郑重,正要弯膝下跪,一根细长的紫檀拐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抵住了他的腿弯,阻止了他下跪的动作。
沈清予微愣,抬眸便撞进了沈庄深邃而智慧的目光里。
“哪学的规矩?动不动就下跪!天大的事,膝盖不要软!站着说!”
沈清予低头,看着支撑着他腿部力量的那根拐杖,眼眶一下就红了。
“是。”
他挺直了腰杆,低头弯腰,双手奉上文件,“爷爷,对不起。”
沈庄眼神僵滞了一秒,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接过文件,飞快看了一眼,神色如常,“你……想好了?”
沈清予:“是。爷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