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觉得,这位新拜的大哥不愿出手,甚至对自己刚才的请求动了肝火。“托尼哥,我……”
话未说完,托尼已跨前一步,双眼死死盯住他,声音冷得像刀:“我同你讲过,在香江,只有我们东星踩别人,没人敢踩我们东星!”
“哪个社团敢同我们硬碰?洪兴就是下场——除名,清零。”
托尼的确发了火,但怒的不是乌蝇想报仇,而是他竟想着靠别人动手。
堂堂东星的人,居然被一个无名小卒压一头,还打算低声下气求人撑腰?
成何体统?
“乌蝇,听清楚。”
托尼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把黑星手枪,重重塞进乌蝇掌心,“你想继续在我底下混,想当我兄弟,这个脸,你自己挣回来。”
“东星不养软蛋。自己的仇都不敢报,还算什么男人?”
“你要是没胆子踏平那口怨气,就别回来见我。我不认这种弟弟。”
乌蝇原本忐忑不安,以为托尼嫌自己不懂规矩,正盘算着怎么解释。
可当那把沉甸甸的黑星落在手中,心跳猛地加快,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嘴角不由自主扬起,眼神也亮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跟对人了。
乌蝇本就是个烈性子,有仇不过夜,说话不绕弯。
如今老大二话不说递上火器,让他亲自去解决,干脆利落,正中下怀。
“托尼哥,你放心。”
乌蝇握紧手中的枪,目光灼热,“这口气我要是咽得下,以后也没资格叫你一声哥。”
电梯刚落到一楼,门一开,乌蝇便箭一般冲了出去,直奔Tony的地盘,心里只想着把之前的面子挣回来。
……
旺角卡门深处,一间烟雾缭绕的麻将馆里。
Tony正和几个手下围在桌边搓牌,笑声不断。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一把抓起牌堆,在桌面上重重一磕。
“换地方也不说一声,Tony哥,不够意思吧?”
乌蝇手里拎着一瓶汽水,冲着旁边摸牌的小弟扬了扬下巴,“起来,这位置我坐。”
“呵。”
Tony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斜,“你知道这儿一把多大吗?”
“怕我压不起?”
乌蝇冷笑,手伸进衣兜,哗啦抽出一叠钞票,拍在桌上,纸币飞散。
Tony慢条斯理地捞起那叠钱,指尖一弹,脸上浮出讥笑:“安家费到手了,这就拿来孝敬我?懂事了啊。”
他并不知乌蝇已入洪兴,只当他是接了黑活,拿了买命钱。
话音落,他又将钱甩回桌面,“这份香火,我烧不起。”
乌蝇不动声色,绕到另一边,一把推开那个小弟,自己坐下,抄起那叠钱在掌心拍了拍,盯着Tony道:“你啊,作孽都做到根上了。”
“天天吃斋念佛,生儿子也断子绝孙。”
“你他妈说什么!”
身后的小弟立刻跳起来,手指几乎戳到乌蝇脸上。
“怎么?”
乌蝇眼皮都不抬,眼神如钉。
“算了。”
Tony抬手拦住手下,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劝架,实则煽风点火,“让他威两天呗。”
“人家一辈子缩头龟,这次可是拿命赌的。”
“威两天也不行啊,Tony哥,你说是不?”
乌蝇咧嘴一笑,眼里却无半分暖意。牌已码好,四人各就各位。
“开牌。”
Tony随手一掷骰子,正要抓牌。
乌蝇却伸手一挡:“过七筒。”
众人默然,依规对调牌面。Tony再掷骰子,低声道:“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