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山门外的空地上,尘土尚未落定,几道身影还在交错腾挪,术法的余波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道剑宗的山门石牌巍然矗立,上面道剑宗三个大字在午后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石牌前那片狼藉形成鲜明对比——几个中州来的修士正坐在地上揉着肩膀,衣袍上沾着灰土,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惊愕。
事情的起因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一个仙剑山庄的弟子在踏入升仙大路时,左脚先迈过了门槛。恰好被路过的赵升看见,赵升当即拦住对方,说升仙大路乃是道剑宗迎客正途,凡踏入者必须以右脚先迈,以示尊重。
对方辩了一句“我行走中州二十载从未听过这种规矩”
,赵升便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动了手。
紫府后期的修为对上神通初期的对手,三招之内将对方掀翻在地,左脚踏入的那只脚踝上多了一道青紫印痕。
另一桩则生在剑塔附近。
张大仙将赤霄剑放在剑塔入口处的石台上占了位置,说是要排队入塔调整剑塔傀儡,随后便去附近的茶棚歇脚,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也没回来。
后来不少人都等得不耐烦,便自行入了塔。张大仙回来后现剑还在,人不见了,二话不说便是追杀那些人一顿拳脚,理由倒也简单——插队。
类似的事情在道剑宗山门内外陆续生了七八桩。
道剑宗弟子出手利落,打完便走,不纠缠,不辩解,也不听对方理论。
那些中州来的修士起初还怒气冲冲地想要讨个说法,可环顾四周现所有道剑宗弟子都是一副随便你找谁说理的神情,便渐渐没了声音。
他们初来乍到,根基未稳,道剑宗的底蕴和实力又远非他们可以轻易撼动的,真闹大了,吃亏的只能是他们自己。
山门外的空地上,不少旁观者看得目瞪口呆,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压低了声音惊叹,有人咋舌不已,也有人眼中露出深深的忌惮。
“离谱!紫府境硬撼神通境!那个赵升我看着修为也就紫府后期的样子,打的可是神通中期的人啊,三招就把人摁地上了?那道剑宗的功法得有多霸道?”
“之前只听闻林宗主实力群,连冥殿的仙人都敢正面交手,没想到门下普通弟子都强横到这种地步。你看那个张大仙,赤霄剑都没出鞘,光靠拳脚就把人打得没脾气了。怪不得冥殿都要忌惮三分,这般根基,假以时日该何等恐怖。”
“是啊!这高洪波也才紫府后期,这方宇可是神通境中期啊——被打得连术法都没来得及放出来。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紫府打得神通毫无还手之力的。”
不少吃过亏的中州修士聚在一旁低声抱怨,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路过的道剑宗弟子听见:“这也太霸道了……左脚迈步都要管?我们那边从来没有这种规矩。”
“就是,剑塔门口放把剑就算占位了?那我放块石头是不是整座塔都归我了?”
可抱怨归抱怨,却没有一个人敢高声叫屈,更没有人敢上前理论。
此地乃是道剑宗地界,强龙不压地头蛇,真闹大了,吃亏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更多的人选择沉默,站在人群边缘默默地观察着,将今日所见的一切牢牢记在心里。
消息飞快传入大殿之内。灵轩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攥着一份刚送来的弟子禀报,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今天生的七八桩冲突,事由、当事人、处置结果都写得清清楚楚。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额头直冒冷汗。
“高洪波身为执法堂弟子怎么也胡闹起来了!赵升、张大仙他们平时也不是这般冲动的人,怎么今天跟商量好了似的集体出手?”
灵轩来回踱步,看着门下这些师弟下手毫无顾忌,把前来投奔的客人挨个教训,再这么闹下去,还没等到大会召开,便要把中州所有势力尽数得罪干净。到时候谁还敢跟道剑宗合作?
谁还敢在这里安家落户?
他心中焦灼,正要迈步走出大殿,亲自前去山门外喝止一众闯祸的师弟,殿门之外,玄雨缓步走了进来。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慌乱,脚步不紧不慢。
“玄雨师叔,您来了!”
灵轩停下脚步,满脸不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找到了可以问个明白的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们道剑宗弟子往日并非这般模样,个个守规矩讲道理,待人接物礼数周全,怎么如今行事如此不通人情,动辄便动手教训中州来的修士?”
玄雨抬眼望了望殿外的方向,山门外隐约还传来术法碰撞的微弱轰鸣,他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得像是闲聊:“灵轩师侄,中州一众仙门,不少人平日里骄横惯了,来到道剑宗地界,嘴上阴阳怪气,暗中还在打量道剑宗的虚实,甚至暗中盘算如何攫取道剑宗的功法与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