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瘦身影从侧方缓步走出,步伐不疾不徐,气质平淡如水,看不出半分锋芒。
他就那样走来,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飘动的声音,甚至没有任何存在感,仿佛他不是从阴影中走出来的,而是从虚无中凝结而成的。
他的面容清秀,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一袭简单的灰白色长袍,没有任何装饰,如同一个普通的书生,走在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金不换看着他,瞳孔微微收缩。他的神识扫过这个人的身体,穿透他的衣袍,拂过他的肌肤,渗入他的经脉——却什么都感知不到,仿佛站在那里的一团空气,一片虚无,一个不存在的人。
不是这个人的修为太高,而是他的气息太过内敛,内敛到与天地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无迹可寻。这种感觉,是一种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的、深不可测的虚无。
孟晚舟也感受到了,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指尖凉。
据说大乘巅峰,便会返璞归真,身与道合,神与天通,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这样的人,站在你面前,你也不会察觉到他的存在。只有他的修为远远过你,才能做到这一点。
陆承启当即开口介绍:“我来给两位引荐,这位乃是教主亲传弟子,姜闻绪。此次前往道剑宗,由他与我们同行,一同主事。教主有言,此行一切事宜,皆可与他商议。他的意思,就是教主的意思。两位有什么顾虑,有什么要求,都可以与姜兄弟说。”
孟晚舟与金不换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惊疑。
教主亲传弟子?
他们跟随教主多年,从未听说过教主收过弟子。这位姜闻绪,究竟是什么来头?
为何教主从未提起过他的存在?
他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方才这人隐在暗处,他们并非没有留意。
以他们大乘境的修为,方圆百里之内的一草一木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更何况是一个大活人?
可之前反复探查之下,却什么都感知不到,仿佛就是个寻常凡人,根本看不出半点强者气息,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威压释放。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个人确实是个凡人,要么这个人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高到他们根本无法感知。而教主亲自派来的人,显然不可能是前者。
就在二人惊疑不定之际,姜闻绪缓缓开口,声音平和的如同春风吹过湖面,温暖而轻柔,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两位道友,有礼了。”
金不换和孟晚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忌惮。他们连忙拱手还礼,姿态恭敬而谦卑,齐声道:“姜道友客气了。方才不知姜道友在此,多有怠慢,还望恕罪。”
客气之后,茶楼之中重归沉寂。
烛火摇曳,四人的身影在墙上晃动,忽长忽短,如同四棵在风中摇摆的枯树。
金不换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他皱了皱眉,却没有放下杯子,仿佛那种苦涩能让他更加清醒。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陆承启脸上,眼中带着几分凝重,几分迟疑,还有几分不甘。
他沉思片刻,整理了一番思绪,终于还是开口:“陆承启,姜道友。教主的命令我们当然要执行,这一点毋庸置疑。太虚神教上下,谁敢违逆教主的意思?那是找死。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只是这道剑宗实力深不可测,这一点我们不能不承认。他们能接连斩杀我教数位化神境护法,那些护法跟了我多年,他们的实力我比谁都清楚,可在道剑宗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那林玄静更是与独孤寂大战上千回合不分胜负。。。。。。”
“还有那大秦帝国能逼得孔知序那样的化神巅峰铩羽而归,让孔家的太上长老都狼狈而逃。他们能让整个中州都为之震动,让那些传承千年的仙门世家都不得不低头。”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光凭我们四人,怕是拿道剑宗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啊。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实事求是。”
“我们若轻敌冒进,只怕会重蹈孔之颜的覆辙,甚至损失更加惨重。孔之颜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他一意孤行,轻视道剑宗,结果呢?化神护法折损了好几位,太虚神教的颜面扫地,他自己也被道剑宗斩杀,连命都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