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气氛,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闷热。
林世学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在那里,青衫如水,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是因为他无话可说,而是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林世文正在气头上。
这时候不管他说什么,都会被当成狡辩,当成推诿,当成不认错。
等世文把火完了,再说。
这是他与林世文几百年相处中,摸索出来的经验。世文的脾气他太了解了——点火就着,着得快,灭得也快。你越跟他吵,他火越大;你不吭声,让他把话说完,把火完,他自己就会慢慢熄下来。
所以他不说话。
就那么站着,微微低着头,一副恭顺聆听的模样。
可这副“恭顺聆听”
的模样,落在林世文眼里,却变了味。林世文看着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中的火更旺了。
你不说话,那我就逼你说话。
“啪——”
林世文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书案上,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像一道惊雷劈在耳边。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世学:“林世学,你说话啊!”
“不要搞得我像个疯子一样!”
林世学终于抬起头,看着林世文神情,他知道不能再不说话了。
“世文啊。”
他开口了。
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如海他知道错了。”
可这句话,像一根火柴。
丢进了林世文心中那片已经烧了很久、烧得很旺、烧得快要熄灭却又被一阵风吹得重新燃起的火海里。
“他知道错了?”
林世文笑了。
那笑容冷冷的,带着几分讥诮,几分不屑。
“他知道错了?他知道错了就该回来?他知道错了我们就该原谅他?”
他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一句接一句,像连珠炮一样,不给林世学任何插嘴的机会。
“他带走了林家的资源,带走了林家的人手,带着他们去中州闯荡。闯荡出名堂了,就回来显摆;闯荡不下去了,就回来投靠。”
“好事都是他的,坏事都是别人的。”
“他以为他是谁?”
“你以为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