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寂的目光再次落向下方,落在那文士身上:“可若是大秦帝国有足够的野心,足够的手段,足够的狠绝……未必不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孔知序沉默了片刻,终是摇头道:“独孤剑主此言,我不敢苟同。以杀止杀,终究不是正道。今日他杀十万人,明日便有百万人来报仇。如此循环往复,永无止境。大秦帝国若以此道立仙国,迟早要付出代价。”
“也许吧。”
独孤寂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孔道友,你可注意到了?那道剑宗弟子,坑杀的可不只是降卒。”
“嗯?”
“那些仙门修士的尸,服饰各异,足有数百人之多。能凑出这么多修士的,必然是乾元帝国各大仙门的弟子。他连这些人都杀了,这意味着什么?”
孔知序眉头一皱,仔细回想方才神念扫过的景象,脸色微微一变:“你的意思是……”
独孤寂淡淡道:“乾元帝国以前的修仙根基,被他一刀斩断了。这杀的不是十万人,更是大秦帝国的未来。”
他转头看向孔知序,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孔道友,你说这样一个地方,这样一个宗门,能培养出此等人物……那位林玄静,又该是怎样的人?”
孔知序一怔,随即明白了独孤寂话中的深意。
一个天人境的道剑宗弟子尚且如此狠绝,那位能镇住这等狠人的宗主,又该是怎样的人物?他们此番前往道剑宗,究竟要面对怎样的对手?
“走吧。”
独孤寂收回目光,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继续朝前掠去:“这苍域,这道剑宗,还有那大秦帝国……说不定,会比我们想象的有趣得多。”
孔知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莫名的不安,跟了上去。
两人离去后,横江城外的那座山谷中,夜风穿过尸骸之间的缝隙,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十万亡魂在风中哭泣。
此时一处营帐之内,通讯灵宝的光芒在夜色中明灭不定,钟离眛的手指悬在灵宝上方,颤抖了许久,终究还是按了下去。
消息分作五道,两道是给嬴襄与玄雨;三道分赴三军,落入薛仁贵、岳鹏举、韩安信三人手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头剜下来的血肉,带着横江城外那股洗不掉的血腥气。
西路大军营地,中军大帐。
岳鹏举正挑灯夜战,沙盘上的山川地势标注得密密麻麻。连日征战,他的甲胄都未及卸下,眉宇间尽是疲色,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通讯灵宝骤然亮起,他随手拿起,目光一扫,整个人便僵在了那里。
帐中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贾诩怎敢如此行事?”
岳鹏举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翻倒,出沉闷的声响。他握着灵宝的手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他怎能做出杀降这般不义之举?”
“上次一计害死我大秦几万将士,现在更是在巨大优势的时候,居然杀降。。。。。。”
帐外的亲卫闻声探头,被他一个眼神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