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可那又如何?”
他转过身,不再看钟离昧,大步走向那十万降卒阵前。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之中,溅起暗红色的水花。
身后,龙且剑“当啷”
一声落地,溅起一蓬尘土。
钟离昧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蹲下身,双手抱头,身躯无声颤抖。
他听到贾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清晰而冷厉,一字一句都像是刻在石头上:“钟离昧,你不入道剑宗,便不知我道剑宗的规矩——尊严,只在剑锋之上;强弱,只在生死之间。今日不把他们杀痛、杀怕,他们永远不懂我大秦帝国的威严。”
“我以道剑宗内门弟子、大军军师下令,半个时辰之后,这些人全部灭杀!”
话音落下,贾诩不再多言。
他的背影在残阳中拉成一道长长的黑影,像一柄出鞘的刀,锋利而无情。
钟离昧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地上的泥土,指甲嵌进泥里,渗出血来。
良久,他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泪。
他望向身旁的将士,哑声开口:“梁涛。”
“末将在!”
梁涛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钟离昧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一字一句道:“传令吧。这是军师之命……这十万降卒,连同那些仙门修士,尽数杀了。”
“钟将军……”
梁涛欲言又止。
“我说传令!”
钟离昧猛地睁眼,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悲怆,厉声吼道:“听不懂吗?!”
梁涛浑身一震,低头抱拳:“是,钟将军!”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急促而沉重。
而此时的乾元帝国的降卒之中仍在议论纷纷。
那些乾元帝国的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坐在地上,虽然灰头土脸,神情疲惫,可大多数人脸上并没有什么惧色。在他们看来,投降不过是一场交易的结束——他们放下武器,对方给条活路,天经地义。
“我说什么来着?大秦帝国不是号称一向以人为本,优待俘虏吗?”
“咱们都降了,他们还能拿咱们怎样?凭道剑宗的规矩和大秦帝国的国策,定会优待我等。”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老兵靠着同伴的肩膀,懒洋洋地说道。
“就是就是!”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士兵连连点头,脸上的紧张已经消散了大半。
“我听说大秦帝国那边,投降的待遇还不错呢。给饭吃,给衣穿,愿意留下的编入辅军,不愿意的给路费遣返回乡。比咱们乾元强多了!”
“可不是嘛。”
又一个降卒插嘴道,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庆幸。
“说起来,被大秦俘虏说不定还是好事呢。乾元那边克扣军饷,咱们几个月没拿到一文钱了。大秦那边听说饷银按时放,从不拖欠……”
“别做梦了。”
一个年长的老兵摇头道:“如果我们不抵抗,你说的这些可能没问题,可丁将军带着我们拼死抵抗,能给条活路就不错了,还想拿饷银?你当你是投诚啊?咱们是被俘虏的,能保住命就烧高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