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族灭种四字刚落,一道清冷却带着无尽威严的年轻声音,突兀地自虚空之中炸响:“哦?是谁,要让我孔家亡族灭种?”
一个年轻的声音忽然响起,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贯耳,压过全场所有气息。
那声音响起的瞬间,天地仿佛都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刻意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这一方天地在那一刻认出了什么人,于是万物屏息,静待其主。
众人循声望去。
孔家祖祠方向,一道灰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年轻人。
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面容清癯,眉眼疏淡,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灰色长袍。那袍子料子普通,裁剪也普通,像是从哪个市井布庄随手买来的成衣,穿在他身上甚至有些空荡,衬得人愈单薄。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走来。
没有遁光,没有气势,甚至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他就那么走着,像是这孔家庭院里的一个寻常晚辈,饭后无事,出来散散步。
可随着他的脚步落下——
地面开始震颤。
不是那种地动山摇的震颤,而是一种更细微、更深入骨髓的东西。是每一脚落下时,大地深处的回响;是每一脚抬起时,天地灵气的共鸣。
咚。
一步落下,陆寻的护体灵气微微一颤。
咚。
又一步落下,毕尽欢手中的青铜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像是要炸开一般。
咚。
再一步落下,那七道原本如山如海压向孔家的化神气息,竟齐齐向后退缩了一尺。
不是他们想退。
是不得不退。
那灰衣年轻人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了他们与天地灵气的联系上。
一脚落下,那联系便松一分;再一脚落下,那联系便断一截。等到他走到祭坛前时,那七位化神强者周身三尺之外,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可以调动。
他们被孤立了。
被从这一方天地中剥离了出去。
而那个年轻人,就那么站在祭坛前,灰袍微动,目光平静,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陆寻的脸色变了。
他是化神中期,是执掌陆家三百年的老牌强者,是中州仙门宴上的座上宾。他见过太多强者,太多天才,太多惊才绝艳之辈。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的年轻人,一个穿着灰布袍子像穷酸书生的年轻人,一个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气势却让他后背凉的年轻人。
“化神巅峰!”
不知是谁惊呼出声,那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化神巅峰。
那是中州仙门已知的修为极限,是顶尖战力。星辰剑宗的剑主独孤寂便是化神巅峰,所以他三百年不出手,依旧无人敢惹。黄泉宗的宗主是化神巅峰,所以他闭关百年,黄泉宗依然强势无比。
化神巅峰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种威慑,一种震慑,一种让所有人心生敬畏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人——太年轻了。
年轻到让人无法相信。
化神境,一重境界一重天。初期到中期,资质上佳者也要百年苦修;中期到后期,天赋异禀者也要两百年沉淀;后期到巅峰,那是无数天骄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便是独孤寂那种剑道奇才,也是三百岁才踏入化神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