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中,林世学闷哼一声,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而石蕴璞,则是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身形晃了几晃,那苍白的火焰也随之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
“你说我是强弩之末,那你让他们别跑啊!你试试我能斩杀他们不!”
刚才在石蕴璞喊出那句话之后,他们都心知大势已去。
几人强忍着伤势,江无尽勉强祭出一件飞舟法器,将云浩然那虚弱不堪、光芒黯淡的元婴小心接引上来,叶知秋则仅存的右手持着灵光暗淡的金曦剑,警惕地盯着林世学,护着飞舟。
此时的石蕴璞且战且退,又与林世学硬拼了十几招。将龙泉湖弄得万顷碧波,湖面上漂浮着破碎的冰块与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余烬,缕缕青烟升起。
此刻,石蕴璞的境地已是岌岌可危。虽说他且战且退,可他之前就不是林世学的对手,现在这硬碰硬的十几招,每一招都像是从他本源中抽走一丝法力,燃烧元婴换来的、那如回光返照般的半步化神辉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迅消退。
他原本雄浑如山岳的气息,此刻变得有些萎靡。额头也沁出豆大的虚汗,眼神中那滔天的恨意与杀机之下,是无法掩饰的的疲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尊原本金光灿灿的元婴,此刻正蜷缩在丹田气海之中,光芒黯淡,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铛——!”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硬撼!狂暴的能量风暴再次席卷开来。
这一次,石蕴璞再也无法维持那虚浮的境界,身上的气息如同遭遇了雪崩,轰然暴跌!半步化神的壁垒彻底破碎,他的修为直接跌落至元婴巅峰,而且极其不稳定,如同波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甚至继续跌落。
他猛地喷出一口带着金光的鲜血,身形在空中踉跄后退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
他用近乎涣散的目光,艰难地瞥向远方。视线尽头,江无尽等人护着云浩然那微弱如萤火的元婴,已经化作了几个几乎要融入天际暮色的小黑点,即将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还会他们跑掉了,再纠缠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
石蕴璞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着近乎麻木的神经,榨取着丹田内最后残余的灵力,如同濒死凶兽的最后一搏,土黄色光芒骤然一闪,竟将正要趁势追击的林世学逼得微微后退了一步。
借此空隙,石蕴璞用尽全身力气,脖颈上青筋暴起,朝着持剑而立的林世学,也朝着这片给他留下惨痛记忆和奇耻大辱的龙泉湖,出了不甘的嘶吼:
“林世学!今日之辱,我家族联盟记下了!定之之仇,浩然杀身之恨!他日,待我联盟高手尽出,必当百倍奉还!你……你给老夫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他不再有丝毫恋战,身形猛地一转,化作一道黯淡却度飙升到极致的土黄色流光,如同燃烧殆尽的流星,追随着江无尽等人逃离的方向,瞬息之间,便已掠过湖面,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只留下那充满威胁的余音,还在湖面上空袅袅盘旋。
林世学持剑立于虚空,并没有前去追击。他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几人消失的方向,面色古井无波。
直到那最后一点气息也彻底感应不到,他紧绷的神经才骤然一松。
“噗——”
一口压抑了许久的淤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落在下方的湖水中,晕开一小片暗红。他挺拔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脸上那强行维持的红润瞬间褪去,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刻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完全是外强中干。
催动禁法神通,又与燃烧元婴、拼死一搏的石蕴璞正面硬撼,对他的消耗是毁灭性的。
经脉之中传来针扎般的剧痛,那是灵力过度透支、甚至伤及本源的征兆。丹田气海内的元婴虽然未曾像石蕴璞那般濒临破碎,却也显得萎靡不振,光芒黯淡。
若是刚才强行去追,且不说对方燃烧元婴逃遁,度必然快得惊人,能否追上还是两说。
就算凭借某种秘术追上了,面临一个元婴巅峰修士,尤其是石蕴璞这等人物在绝望之下的临死反扑,他这具已是千疮百孔的残破之躯,很可能无法承受那最后的疯狂,极有可能被拖入同归于尽的绝境。
“咳咳咳……”
林世学以手掩口,出一连串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五脏六腑,带来钻心的疼痛。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里沾染了一丝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