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仁和医院比白天更加阴森。门诊楼已经熄灯,只有住院部的窗口还亮着零星的灯光。周绾从侧门进入,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此刻却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电梯间空无一人,她按了六楼住院部的按钮。电梯上升时,灯管忽然闪烁了几下,出电流过载的嗡鸣。周绾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贴上冰冷的电梯壁。
六楼到了,电梯门打开,走廊里一片寂静。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正低头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是个年轻的姑娘,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
“找谁?”
“老刘,他让我来的。”
年轻护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指了指走廊尽头:“值班室,他在等你。”
周绾走过一排排病房,透过门上的玻璃可以看到熟睡的病人,监护仪器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走廊尽头值班室的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推开门。
房间不大,一张办公桌,一张简易床,墙上挂着一块老旧的白板,上面贴着值班表。老刘坐在办公桌后,比白天见到时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睡过觉。
“来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周绾没有坐:“你说我姐姐的值班表上有我的名字,什么意思?”
老刘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推到她面前。周绾低头看去,那是一份五年前的值班表,日期正是姐姐失踪的那一周。在九月十五日的夜班栏里,写着“周晴”
两个字,但让周绾血液凝固的是,在“周晴”
旁边,还有一个名字——“周绾”
。
她的名字。
“我没在这里上过班。”
周绾的声音紧,“五年前我还在读研。”
“我知道。”
老刘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曲,“但你姐姐填表的时候,把你的名字写在了旁边。当时我们以为她只是写错了,可后来……”
他顿了顿:“后来整理她遗物的时候,现她的工作日志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周绾替我值班’。”
“替她值班?”
周绾皱眉,“她为什么要我替她值班?”
老刘深深吸了一口烟:“因为九月十五日那天晚上,太平间有一个特殊的任务需要两个人完成。她本来找了另一个同事,但那同事临时有事,她就在表上填了你的名字。”
“什么任务?”
“接收一个特殊的遗体。”
老刘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在手术中死亡的病人,但那个病人的身份……很特殊。”
周绾盯着他:“多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