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有回答,或者说,他此刻已无法用常人的语言回答。他的嘴微微张开,溢出的是混杂着电流噪音的、无数细碎声音的叠加,其中隐约能分辨出林夜的、周晴的、甚至还有之前那些死去的盲盒受害者断断续续的呓语。他手中那支新款量子钢笔的蓝光骤然暴涨,不再是微弱的流淌,而是化作一道粗大的光缆——不,更像是从他手中“生长”
出的蓝色神经束——猛地激射而出,目标却不是张,也不是操作台上的旧钢笔,而是周绾!
光缆在千分之一秒内“刺入”
周绾胸前那支几乎要被“林夜”
虚影吞没的旧钢笔笔尖。
“嗡——!!!”
一声出人类听觉极限、却让整个空间所有物质都生震颤的巨响炸开。环绕旧钢笔的二十八道“林夜”
虚影同时出尖锐的、非人的哀鸣,它们的身影被这突如其来的蓝光洪流冲得扭曲、溃散,像是暴露在强光下的幽影。操作台上,那支旧钢笔剧烈抖动,笔身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喷涌出的不再是液态脑脊液,而是粘稠的、闪烁着星点光芒的黑暗物质,其中翻滚着无数人脸——有周晴手术时冷静的侧脸,有张在实验室记录数据的专注神情,更多的是无数陌生男女痛苦嘶嚎的瞬间。
周绾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又灼热烫人的洪流,顺着钢笔、锁骨芯片,蛮横地冲进她的意识。那不是记忆,是比记忆更底层的东西——是构成“存在”
的数据流本身。她“看”
到了:五年前,姐姐周晴在值班表上签下“林夜”
的名字,并非为了销毁证据,而是在执行张一项代号“方舟”
的临终意识备份实验。林夜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签署了那份特殊的“器官捐献及意识研究志愿书”
后,恰好于值班当晚突脑死亡“意外”
的医生。他的大脑被完整摘除,意识被初步编码。
她也“看”
到了更早之前:张的实验室里,周晴脸色苍白地躺在连接着无数导线的椅子上,她的太阳穴贴着电极。张的声音冰冷而充满狂热:“小晴,你的基因序列稳定性是完美的母本,但你的‘共情指数’太高,是系统的冗余情感噪音。我们必须剥离它,才能创造出纯净的‘执念容器’。”
周晴眼角滑下一滴泪,那滴泪被导管收集,滴入一支正在灌注墨水的量子钢笔笔芯。那不是泪,是她强行剥离出的、对妹妹周绾的全部保护性执念和作为“姐姐”
的人格碎片,混合着她在实验过程中悄然收集、编码的张学术造假及非法实验的证据链。
这支笔,后来被她藏进了值班表的夹层,笔芯里的“墨水”
,就是她留给这个系统、留给妹妹的,最后的“数据炸弹”
和“爱”
的悖论性存在。
而陈默……周绾在数据洪流中“触碰”
到了陈默的真相。他不是偶然卷入的刑警。他是“林夜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