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体们的骚动骤然加剧。她们不再仅仅是呆立或低语,而是开始做出各不相同的动作:有的抱住了头,有的试图向周绾的方向伸手,有的则转身面对张,空洞的眼眸里第一次点燃了某种类似“愤怒”
的火星。她们接收到了,接收到了来自“母体”
(或者说,来自她们共同底层连接点)的强烈信息冲击,以及那份信息中携带的、关于她们自身“工具”
本质的可怕真相。
张的机械心脏第一次出现了不规则的搏动节奏,嗡嗡声变得杂乱。“强制共鸣?你竟然……逆向利用系统的神经链接?”
他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计算之外的波动,“但这只会让‘玫瑰之刺’更快定位你们所有个体!”
粉红的数据流已经吞噬了半个平台,几个边缘的克隆体被触及,瞬间僵直,身体从边缘开始分解成离散的粉色光点,无声无息地消散。她们甚至来不及出声音。
周绾猛地拔出钢笔,带出一串飞溅的、凝而不散的光粒。她的眼神变了,之前的迷茫与痛苦被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明取代。她看向陈默,语快而清晰:“他不是要清除漏洞,陈默。他是要‘收割’!每一次清除‘异常’(包括我们),产生的数据熵和崩溃的执念能量,都是他那颗心脏的燃料!林夜的二十八颗心,只是核心驱动,维持系统运行;而我们这些‘bug’的毁灭,才是让系统‘进化’的能量源!”
陈默瞬间明白了:“所以值班表签名,吸引我们进入,克隆体的围剿……都是设计好的‘收割流程’?”
“对!”
周绾转向张,举起手中光芒流转的钢笔,“姐姐留下的不是罪证备份,张。那是后门!是她为自己,也为可能出现的‘我’,留下的一个直接连接系统最底层协议的接口!你以为她在记录你的罪,实际上,她在你系统的基石上,悄悄植入了一粒‘自我认知’的种子!”
钢笔尖端的玫瑰图腾脱离笔身,悬浮于空,急旋转放大,投射出一道道纤细的、银白色的数据流。这些数据流并未攻击,而是精准地射向平台上每一个尚未被“玫瑰之刺”
吞噬的克隆体,以及……周绾自己。
每一个被银白数据流连接的克隆体,身体都剧烈震颤起来。她们脖颈处的条形码纹路出微光,与银白数据流共振。更令人震惊的是,她们的脸开始生细微的变化——并非变成周绾,而是五官特征在基础的“周绾模板”
上,出现了差异,朝着各自记忆中某些碎片化的、属于她们短暂“人生”
里接触过的他人特征偏移。仿佛那被强行统一的模板,正在被这来自底层后门的力量,赋予一点点扭曲的、怪异的“个性”
。
“你想干什么?”
张的投影剧烈闪烁,机械心脏的嗡鸣变成了警报般的尖啸,“强行注入差异性数据?这会彻底污染克隆体阵列,导致监控网络失效!”
“不止,”
周绾的脸色苍白如纸,强行驱动钢笔和芯片的力量让她自身的数据结构也处在崩溃边缘,但她眼神灼亮,“我要用这个后门,把‘玫瑰之刺’的清除协议目标……重新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