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六年的秋天,大周的官场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级大换血。
随着龙虎恩科的圆满落幕,五百名满怀着治国抱负与实干精神的新科进士,犹如一股滚烫的新鲜血液,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汹涌地注入了这个古老帝国的每一根血管之中。
吏部衙门内,一向不苟言笑的吏部尚书海刚峰,这几日脸上的笑容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要多。
“把这份名册立刻下到各省!”
海刚峰将厚厚的一叠委任状重重地拍在书案上,对着手底下的文选司郎中大声吩咐,“这二百五十名同进士,全部充任各州县的县丞、主簿与专司钱粮的佐2官!告诉他们,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把一条鞭法和摊丁入亩的新政,给本官死死地钉在地方的泥土里!谁要是敢跟地方豪绅同流合污,本官手里的尚方宝剑绝不认人!”
而在紫禁城最核心的军机处大堂内,气氛则显得异常忙碌而肃穆。
新科状元苏清辞,褪去了寒酸的青布长衫,换上了一身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官服。
他坐在一堆积如山的奏折和户部黄册中,手中的朱笔飞快地批注着。
“王爷,关于官绅一体纳粮在江南三府的试点章程,学生已经草拟完毕。”
苏清辞将一份条理清晰的折子恭敬地呈递给坐在主位上的赵晏。
赵晏接过折子,仔细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极大的赞赏。这章程不仅步骤严密,更连如何分化打压劣绅、如何安抚开明士族的方法都写得滴水不漏,手段老辣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初入官场的雏儿。
“很好。清辞,你这柄刀,本王算是磨出来了。”
赵晏放下折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即日起,这份章程便以军机处的名义八百里加急往江南。你给本王死死地盯着南边的动静,一旦有乱,立刻回禀!”
“学生遵命!”
苏清辞朗声应道。
不仅仅是苏清辞,这一批新科进士中脱颖而出的绝世奇才们,都在赵晏的铁腕调度下,迅在各自的领域大展拳脚。
都察院内,探花郎程守正被破格任命为监察御史。这位曾经的理学清流,彻底化身为一条咬死贪官不松口的疯狗。
短短半个月,他连上十三道弹劾奏疏,将十几个在地方上贪赃枉法、隐匿田产的旧党余孽纷纷拉下马,铁面无私之名震动京师。
皇家格物院的深处,更是日夜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特榜第一名墨河,此刻正光着膀子,满脸黑灰地指挥着上百名顶级工匠,围绕着一个巨大的密闭铁疙瘩进行着最后的密封测试。
“气压不够!把阀门再锁紧两分!加煤!给我把炉火烧到最旺!”
伴随着墨河一声近乎疯狂的怒吼,一股浓烈的白色蒸汽伴随着极其刺耳的嘶鸣声,从一根粗大的铜管中猛然喷而出!那股庞大的蒸汽力量,硬生生地推动着一根重达千斤的生铁连杆,出了轰隆一声巨响,缓慢却势不可挡地向前推进了半尺!
“动了!总教习!铁杆动了!”
工匠们爆出一阵狂喜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