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通传。
太和殿那厚重的朱漆大门被缓缓推开。
在所有官员惊骇、愤怒、鄙夷、好奇的复杂目光交织下,一道清丽绝伦的身影,沐浴着初秋的晨光,从容不迫地跨过了金銮殿的门槛。
她没有再穿那身洗得白的青布男装。
今日的沈知微,一袭淡雅素净的青瓷色流仙裙,长挽起,未施粉黛,却难掩其骨子里的清绝与坚韧。她的步履沉稳而轻盈,没有寻常女子的扭捏与怯懦,反而透着一股久经风霜的从容与大气。
而在她身边陪同的,正是户部尚书之女、同样一身干练女官服饰的算学天才,苏清禾。
两位奇女子并肩走上御阶,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盈盈下拜。
“民女沈知微(臣女苏清禾),叩见陛下!叩见摄政王殿下!”
看着这确凿无疑的女子身份,刚才还叫嚣着要严惩妖孽的老臣们,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放肆!皇宫重地,朝堂之上,岂容女子如此放肆!”
那名老御史指着沈知微怒喝。
“该闭嘴的是你!”
赵晏猛地转过身,一声怒喝,犹如九天惊雷,震得那老御史连退三步。
赵晏走到沈知微面前,双手扶起她,转身面向满朝文武,眼神中爆出逼人的锐气:
“你们说她无视礼法?好!”
赵晏从袖中掏出一份厚厚的卷宗,正是沈知微那份《黄河安澜策》的誊抄本,狠狠地甩在那老御史的脸上!
“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是她用双脚丈量黄河两岸三年,写下的治水奇策!这上面的每一个水文数据,每一个分洪减灾的构想,都足以挽救黄河两岸百万百姓的性命!”
“你们这群拿着朝廷俸禄、满口仁义道德的堂堂大老爷们,有谁能在治水上,比她写得更精妙?比她做得更实在?!”
赵晏指着跪在地上的群臣,字字诛心:
“你们在京城里吟风弄月的时候,她一个弱女子,正踩在黄河的淤泥里测算土方!你们在朝堂上结党营私的时候,她正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呕心沥血!”
“你们告诉我,到底是谁在祸国殃民?到底是谁,更配得上这大周的官服?!”
满朝死寂。
那些刚才还叫得最欢的老臣,此刻被赵晏怼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他们就算再怎么固执,也无法否认那份《黄河安澜策》的惊世价值。工部尚书陈实更是适时地站了出来。
“王爷所言极是!”
陈实激动地举着朝笏,“沈姑娘之才,老臣治水三十年,自愧不如!若因其女子身份便将此等奇才拒之门外,实乃我大周之巨大损失啊!”
“可是……可是这祖宗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