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誊录房。
深夜的烛火将每一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墨香和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惧。
“吴大人的狗,我们王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当老刘那粗犷而充满戏谑的声音响起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那两名被当场抓获的内应书吏,一个瘫软在铁箱前,一个被死死按在墨迹未干的地板上,浑身抖如筛糠,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说不出来。
而作为主谋的礼部右侍郎吴思齐,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看着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摄政王赵晏,看着对方那双平静如深渊、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换卷毒计,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场滑稽表演。
“摄政王……殿下……”
吴思齐嘴唇哆嗦着,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这……这其中必有误会!下官……下官只是在此监察誊录,绝无半点异心啊!这二人定是受人指使,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
赵晏冷笑一声,他没有急着作,而是挥了挥手。
老刘心领神会,一把将地上那个企图打开铁箱的书吏揪了起来,从他的怀里搜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几张早已写好了的、文理不通的空白废卷。
另一样,则是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
老刘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密信,将其中的内容高声念了出来:
“吴兄亲启:恩科乃我等最后生机,苏清辞、陆长风之流必须黜落!誊录房内线已备妥,万望吴兄不惜一切代价,完成换卷。事成之后,辅之位,你我共坐之!落款——王克俭!”
轰!
这封来自门阀领袖王克俭的亲笔密信一出,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吴思齐最后的狡辩!
“不……这不是我的信!这是伪造的!”
吴思齐疯了一样嘶吼起来。
“伪造?”
赵晏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他一步步逼近吴思齐,将另一份卷宗狠狠地摔在他的脸上。
“吴思齐,你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你前日与王克俭在醉仙居密谋的全部对话记录!这是你收受王氏门阀二十万两白银贿赂的钱庄流水!甚至连你在贡院内纵火、企图搅乱考场的供词,本王这里都给你准备得一清二楚!”
“你以为本王留你到今天,是看重你的才学吗?!”
赵晏猛地揪住吴思齐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生生提了起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爆出滔天的杀意:
“本王留着你,就是为了让你这条毒蛇,把所有与你同流合污的同党,一个一个地给本王咬出来!”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赵晏猛地将他甩在地上,声音犹如九幽寒冰,响彻整个誊录房: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吴思齐瘫坐在冰冷的金砖上,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罪证,听着赵晏那字字诛心的话语,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