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边全线告急的凄厉呼喊,犹如一阵能把人骨髓都冻透的寒风,瞬间席卷了会宁城的黑水王宫大殿。
那名拼死送达军报的斥候,已经在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后昏死过去。但大殿内的文武百官,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掩饰的震骇。
短暂的死寂之后,随军的文官队列中爆出了一阵惊恐的喧哗。
“鞑靼十万铁骑南下了!大同镇危在旦夕!”
一名随军的兵部主事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赵晏面前,“摄政王殿下!大同乃是京师的北大门,一旦大同有失,鞑子的铁骑不出半月就能兵临紫禁城下!咱们不能在辽东耗下去了!”
“是啊王爷!”
另一名督察院的随军御史也跟着跪倒,声音都在抖,“黑水汗国虽已覆灭,但我军也是师老兵疲。如今鞑靼大举寇边,后方空虚。恳请王爷即刻下令班师回朝,火回防九边,以解京师之危啊!”
随着这两人的带头,大殿内近半数的将领也露出了动摇之色。
毕竟,大同镇可是许多边军将领的老家。大同总兵林啸更是急得双眼赤红,他猛地跨出一步,单膝跪地,抱拳喊道:“王爷!大同是末将的防区,末将的父母妻儿,还有几万大同的留守弟兄都在那里!末将不怕死,但大同若是丢了,末将百死莫赎!请王爷下令回援吧!”
“请王爷下令班师回朝!”
大殿内,除了沈红缨和老刘等少数几名绝对死忠的心腹外,几乎所有人都在齐声恳求退兵。
在他们看来,放弃孤军深入草原的危险念头,回防坚固的长城防线,才是最稳妥的万全之策。
然而,端坐在王座之上的赵晏,面对这满堂的请命之声,却连半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
他冷冷地看着阶下跪倒的一片,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弄与凌厉的冷笑。
“班师回朝?回防九边?”
赵晏霍然起身,一品绯袍在殿内带起一股凛冽的劲风。他走到那名随军御史的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你以为,我们现在撤兵,退回关内,就能保住大周的太平了吗?”
那御史被赵晏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结结巴巴地答道:“只要……只要王爷的十万大军退回长城以内,依托坚城利炮,鞑靼人就算有十万铁骑,也绝对打不进来……”
“愚蠢至极!”
赵晏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依托坚城?大周这百年来,依托长城防守的日子还少吗?!结果呢?鞑靼人秋高马肥之时便来打草谷,抢完了粮食、杀完了百姓,拍拍屁股就退回漠北!”
“我们防得住初一,防得住十五吗?年年防贼,大周的边境被他们骚扰得十室九空,国库的银子大把大把地填进九边这个无底洞!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万全之策?!”
赵晏的目光如同一把燃烧着烈火的利剑,狠狠地扫过大殿内的每一位将领。
“今日,我们若是退了。蒙力克就会知道,大周的军队只敢在城墙后面苟延残喘,不敢踏入草原半步!等我们疲于奔命地赶回大同,他早带着抢来的战利品退回漠北了!”
“来年,他还会再来!后年,他依然会来!”
赵晏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锋直指西方那片广袤的漠北草原,斩钉截铁地抛出了他那气吞山河的战略决断:
“防守,永远换不来和平!只有进攻,只有把他们打痛、打残、打得灭族绝种,大周才能有真正的百年太平!”
“传本王帅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