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伦湖畔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一片死寂的金顶大帐。
帐内,兀良哈部、克烈部等十几个漠南部落的领,围坐在火盆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后怕与庆幸。
那封由大周使者当众揭露的、蒙力克企图嫁祸刺杀的阴毒密信,就像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他们最后的幻想。
“蒙力克这个畜生!他根本就没把我们当盟友,他只是想拿我们的命去填赵晏的炮口,然后他好来吞并我们的牧场!”
一名小部落的汗王气得将手中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
“是啊!幸亏大周的摄政王派使者前来,戳穿了他的阴谋。否则我们若是真跟着他去攻打大周的棱堡,现在恐怕已经成了草原上的孤魂野鬼了!”
议论声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漠南实力最强的两位领——兀良哈部大汗和克烈部领身上。
“克烈兄,你怎么看?”
兀良哈部大汗沉声问道,他还在为那双倍的互市配额和贸易管理权而心动不已,但要让他就此向一个汉人俯称臣,心中终究还有些不甘。
克烈部领没有立刻回答。他是一个心思缜密、眼光长远的草原枭雄。他站起身,走到帐外,看着南方那片被大周铁骑占据的土地,又望向北方那片被蒙力克野心笼罩的雪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知道,草原的格局,已经到了生死抉择的十字路口。
是继续在蒙力克和大周这两头猛虎之间苟延残喘,还是……选择一条能让部落延续百年的活路?
“来人。”
克烈部领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大汗有何吩咐?”
“点齐我克烈部的一万铁骑,备上厚礼。天亮之前,全军拔营,撤回我们自己的牧场。”
“撤军?”
卫兵大惊失色,“那蒙力克那边……”
“不必管他。”
克烈部领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另外,派我们最快的信使,去辽东大周的军营。告诉那位摄政王赵晏。”
克烈部领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就说我克烈部,愿归附大周,永为藩属,听从摄政王号令!”
……
克烈部连夜撤军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在漠南草原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的小部落领们,看到连实力强大的克烈部都选择了倒向大周,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一个个连夜拔营,生怕跑得慢了,被蒙力克当成叛徒清算,或者被大周的火炮轰成齑粉。
仅仅一夜之间,呼伦湖畔那声势浩大的会盟大营,便作鸟兽散,只剩下兀良哈部那孤零零的金顶大帐还在寒风中摇曳。
“报——!大汗!克烈部跑了!其他部落也全跑光了!”
亲卫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声音中充满了恐慌。
兀良哈部大汗手中的酒杯当啷落地,他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尽失。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