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门至通州大道的两旁,早已是万人空巷。
数以十万计的京城百姓、商贾、书生,自发地挤在道路两旁。他们没有受到官府的任何驱赶,而是自备了干粮、酒水、甚至是刚刚煮好的热鸡蛋,拼命地往行军士兵的怀里塞。
“军爷!多杀几个鞑子!替俺们争口气啊!”
“赵相爷!保重啊!大周全靠您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在人群中颤巍巍地跪下,双手捧着一碗清茶,朝着赵晏那高高飘扬的玄色帅旗不住地磕头。
这就是民心。
五年前,赵晏在黄河大堤上救活了百万人;三年前,他推行新政让百姓吃饱了饭。如今,当他披甲上阵去保卫这个国家时,天下百姓,用最朴素的方式,给予了他最毫无保留的支持。
赵晏骑在神骏的黑马上,看着两旁夹道相送的百姓,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温柔与坚定。
“东家,”
随侍在侧的亲卫统领老刘,左肩的伤势已基本痊愈。他用仅剩的独臂握着大砍刀,咧着嘴笑道:“有这帮老百姓惦记着,咱们这仗,输不了!”
“是啊,输不了。”
赵晏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紫禁城。
“但有的人,却偏偏想让咱们输。”
赵晏的目光在人群中隐晦地扫过,他知道,程敏此刻一定在某个角落里,得意地欣赏着他“走向绝路”
的背影。
“让他再得意几天吧。”
赵晏冷冷地收回目光,“等沈红缨的先锋部队到了辽东,这出大戏,就该真正开锣了。”
……
其实,早在三日之前,京营提督沈红缨,便已经率领一万名装备了最新式燧发枪和轻型虎蹲炮的精锐骑兵,作为平辽的先锋,星夜兼程,悄然出关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军迤逦而行,兵锋直指山海关。
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然而,仅仅在主力大军拔营后的第三天夜里。
距离京城三百里外的天津卫,渤海湾的深水港内。
海风凄厉,黑浪翻滚。
第一批运载着十万石“军粮”
的二十艘五千料福船,已经在两天前扬帆起航,驶入了茫茫的深海区域。
船舱底层。
女扮男装的苏清禾,正带着几名潜伏的锦衣卫亲信,躲在堆积如山的麻袋后面。
这几天,他们吃喝拉撒都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底舱里,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船舱通往甲板的唯一舱门。
“苏大人,”
一名亲信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极度的紧张,“这都出海两天了,程四那帮人怎么还没动静?难道咱们猜错了,他们真的要把这船‘沙土’运到辽东?”
“不会错的。”
苏清禾的眼神在黑暗中犹如猫头鹰般锐利,“他们不敢去辽东交差。因为那边接货的,是摄政王亲自安排的军需官。一验货,他们全得掉脑袋。”
苏清禾的手指轻轻拨动着袖子里的算盘珠子:“从天津卫到辽河口,顺风的话需要七天。今夜是第三夜,船队已经彻底驶入了脱离海岸线视距的深海区。”
“如果我是程敏,这是杀人毁尸、伪造海难的最佳时机。”
就在苏清禾话音刚落的瞬间。
“嘎吱——”
底舱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几道黑影,手里提着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猛火油桶,如同鬼魅般溜进了底舱。
“动作快点!把猛火油全浇在这些麻袋上!尤其是承重柱那边,多浇点!”
一个压低了的、充满戾气的声音传来,正是程敏的表弟,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