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太和殿内的气氛,因为辽东十万大军叩关的急报,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随着黑水部装备了新式火枪的消息传开,原本被赵晏压制得死死的守旧派残余,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在朝堂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陛下!摄政王殿下!”
一名年迈的礼部给事中猛地跨出队列,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声泪俱下地高呼:“辽东黑水部兵锋正盛,又得了新式火器,如虎添翼!我大周刚刚修完南北大运河,虽然国库略有盈余,但百姓亟需休养生息,此时若是贸然开启两国大战,必将生灵涂炭啊!”
“老臣以为,当务之急,应即刻派遣使臣出关,与黑水汗国和谈!甚至可许以互市之利、割让边境荒地以安抚其心。唯有息事宁人,方能保我大周江山稳固!”
此言一出,主和派的官员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臣等附议!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如今强敌叩关,和谈才是上策!”
“放你们娘的狗屁!”
兵部尚书马芳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他猛地拔出半截佩刀,指着那群跪在地上的文官破口大骂:“黑水部的杂碎已经破了咱们三座边堡,杀了咱们大周的守将!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你们这群软骨头还想着去割地求和?!大周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马尚书!你这是莽夫之勇!”
那给事中涨红了脸反驳道,“打仗打的是什么?打的是钱粮!你拿什么去填辽东那个无底洞?!”
就在主战和主和两派吵得不可开交、大殿内犹如菜市场一般喧闹之际。
“肃静!”
一直站在龙椅旁的赵晏,出一声低沉冷酷的呵斥。
摄政王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太和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赵晏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冷冷地扫过那些主和派的官员,声音掷地有声:“割地求和?我大周自太祖开国以来,宁可战死沙场,也绝无割让一寸疆土之理!黑水部既然敢来,本王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摄政王殿下雄才大略,臣等钦佩。只是……”
突然,一道温和却透着几分为难的声音,从户部官员的队列中传出。
户部左侍郎程敏,手捧一本厚厚的账册,缓步走到御阶之下。
他脸上挂着忧国忧民的沉重之色,对着小皇帝和赵晏深深地鞠了一躬。
“殿下,下官身为户部侍郎,心中自然与马尚书一样,恨不得立刻将黑水部食肉寝皮。但下官掌管天下钱粮核算,有一句肺腑之言,今日却不得不说。”
程敏将手中的账册高高举起,声音中透着一丝悲凉:“陛下,殿下!下官连夜核算了国库的粮草与太仓的存银。这几年,大周虽然推行一条鞭法,税收充盈,但修筑大运河、治理黄河、再加上前不久为九边换装新式火器,国库的开销犹如流水。”
“如今太仓内的粮草和可调动的现银,若是供应十万大军去辽东苦寒之地征战……”
程敏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个致命的数字,“最多,仅能支撑半年!”
轰!
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