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九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上,残留的积雪正在初春的暖阳下消融。
半个月前那场震惊天下的“午门宫变”
,留下的斑驳血迹已经被宫人们用水刷洗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但整个京城的官场都知道,大周的天,彻底变了。
乾清宫,暖阁。
药香浓郁。
崇宁帝靠在软塌上,虽然服用了赵晏的“还魂丹”
保住了一命,但那场毒加上被亲弟弟和亲生母亲背叛的巨大打击,几乎掏空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渴望中兴却优柔寡断的帝王,更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陛下,该喝药了。”
赵晏一身二品绯红官袍,亲自端着药碗,站在床前。
崇宁帝摆了摆手,并没有接药碗,而是用那双浑浊却透着最后一丝精光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晏。
“赵晏,李延广……招了吗?”
崇宁帝的声音嘶哑。
“招了。”
赵晏放下药碗,神色平静,“锦衣卫诏狱的手段,他那把老骨头扛不住。不仅招供了伪造密信、勾结靖王谋反的全过程,还供出了旧党在朝中剩下的六十三名余党,以及他们在江南、湖广等地隐匿田产、抗税暴乱的全部名单。”
“杀。”
崇宁帝闭上眼睛,嘴里吐出一个不带一丝温度的字,“全部……处斩。李延广、靖王,凌迟。周氏……废去太后尊号,打入冷宫,赐白绫。”
这一刻,帝王的狠辣显露无疑。
亲弟弟,亲娘,甚至是侍奉了两朝的辅,在皇权和背叛面前,都只是必须要清除的垃圾。
“臣,遵旨。”
赵晏没有任何犹豫。这帮人不死,大周的毒瘤就割不干净。
“还有……”
崇宁帝忽然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了赵晏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这精力……是再也处理不了这堆积如山的奏折了。”
崇宁帝喘息着,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枚代表着大周最高行政权力的“内阁辅金印”
,以及一道早已拟好的圣旨。
“赵晏,朕信不过别人。这大周的江山,朕……托付给你了。”
“陛下,这……”
赵晏微微一惊。
“接旨!”
崇宁帝厉喝一声,随后剧烈咳嗽起来,“朕今日,罢黜旧内阁!命你……入阁!拜……文渊阁大学士!参预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