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五,霜降已过,寒意渐浓。
清河县的田野上,原本应该是农闲时节,此刻却比赶集还要热闹。
几百名身穿青衿的县学秀才,在十几名老吏的带领下,手持那种奇怪的“步弓”
,两人一组,像梳头一样,将全县的每一寸土地都重新“梳”
了一遍。
“陈家村东头,一号地,长三十步,宽二十步,计一亩二分!系陈大狗名下!”
“记录!入册!”
这种地毯式的丈量,让那些平日里靠隐瞒田亩过日子的乡绅地主们,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现,赵晏不是在做做样子,他是真的要刨他们的根!
……
陈家庄,晒谷场。
这里聚集了上千名村民,甚至还有隔壁村赶来看热闹的百姓。而在人群的最中央,几十名手持步弓的学生和几个书吏,被一群手持锄头、扁担的壮汉团团围住。
带头的正是陈继祖的管家,此刻正站在高处,唾沫横飞地煽动着情绪:
“乡亲们!不能让他们量啊!”
“这新来的赵县丞,虽然是咱们清河人,但他已经忘本了!他搞这个什么‘清丈’,根本不是为了查地主,是为了给咱们穷人加税啊!”
“你们想啊,地量多了,税是不是就多了?到时候咱们连口稀粥都喝不上了!”
底下的百姓大多不识字,一听要“加税”
,顿时炸了锅。
“不能量!滚出去!”
“赵家小子没良心!想逼死我们啊!”
更有甚者,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被家里人唆使着,直接躺在测量队的必经之路上撒泼打滚:
“要量地,就先从我老婆子身上踩过去!”
负责这片区域的刘子安,急得满头大汗。
他们是读书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若是动手,那就是“殴打百姓”
,正好给了乡绅口实;若是不动,这差事就办砸了。
“都别动!别伤了人!”
刘子安大喊,却被几块飞来的土坷垃砸中了额头,鲜血直流。
“打死这帮官府的走狗!”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演变成一场民变。
“当——!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