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五,霜降。
清河县学,明伦堂。
自从赵晏接手县学以来,这里的风气焕然一新。原本死气沉沉的书斋,如今变成了最热闹的“议事堂”
。
此刻,赵晏正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份生员们呈上来的《清河县米价波动表》,正在给底下的“实务社”
成员们讲解如何通过粮价看穿官商勾结的猫腻。
“大家看,九月初五,米价突然涨了两文。而这一天,正好是淮安商帮的粮船靠岸的日子……”
“嘭!”
一声巨响打断了赵晏的话。
大门被撞开,钱少安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连礼都顾不上行,直接喊道:
“阿晏!出事了!出大似了!”
赵晏放下手中的教鞭,神色未变:“别慌,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墨……墨被劫了!”
钱少安喘着粗气,声音都在抖,“咱们刚复工生产的第一批‘解元贡墨’,整整五大车,在运往码头的半道上,被一群蒙面响马给劫了!押车的伙计被打伤了七八个,连咱们花重金请的镖师都被砍了一刀!”
“什么?!”
台下的生员们一片哗然。
清河县虽然不算路不拾遗,但也太平了十几年,哪里来的这么大股响马,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掠财货?而且劫的还是县丞大人的货!
赵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劫了货?”
赵晏走出讲台,沉声问道,“劫匪往哪个方向跑了?”
“往黑风岭方向!”
钱少安急道,“但我爹说不对劲!那帮劫匪根本不像是求财的,他们连那几匹拉车的上等好马都没要,光把墨箱子给砸了、烧了,剩下的直接推下了山崖!”
“毁尸灭迹?”
赵晏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冷笑。
强盗抢劫是为了求财,墨锭虽然值钱,但又重又难销赃,烧了推下山崖更是毫无道理。
除非,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让青云坊交不出货。
这批贡墨是京城荣宝斋预定的,若是违约,不仅要赔付巨额违约金,更会让赵晏“解元”
的信誉扫地。
“好手段。”
赵晏轻声道,“但这还不够。光是劫货,最多赔点钱。他们肯定还有后手。”
话音未落。
又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是赵府的管家老刘。
“大人!不好了!”